你朋友跟我们这位五荤弥陀,心齐泰山挪

日期:2020-02-14编辑作者:文学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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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居陈改花,今年三十多。不高也不矮,标准一六八。柳眉双眼皮,喜欢披肩发。未言先微笑,声音细如歌。好女嫁好汉,汉勤家也和。南庙求菩萨,神送一女娃。去年修挑檐,春来买半挂。闺蜜多妒忌,妒她楼与车。闺蜜汉子羡,羡她一朵花。古人留谚语,风顺扬石砣。家和万事兴,心齐泰山挪。
   外人哪知道,皮光瓤子差。她家欠房债,为债焚如火。她家欠车贷,半年几万多。汉为多挣钱,路上车为家。汉为多挣钱,常把交警躲。汉为多挣钱,夜深照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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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子驾车走,改花乱如麻。胆吊嗓子眼,做事老出错。手机叮咛汉:酒后莫上车。南方闹洪灾,路淹山体塌。钱挣多与少,多少都没啥。累了别上路,强撑害自个。注意后追尾,注意前车刹。馋了莫偷腥,家有俊老婆。
   汉子驾车归,大街鸣喇叭。改花画黛眉,对镜梳长发。又倒洗脸水,又端龙井茶。店铺买好酒,菜市把肉割。晚铺红锦缎,夜说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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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时光短,汉子要走了。为汉拽衣襟,为汉兜放茶:零钱够不够?是否带着卡?汉子在家懒,改花宠着他。平日常唠叨,汉是马大哈。平日常责怪,在外不管家。平日发牢骚,累成黄脸婆。
   汉子傻傻乐,笑逗自家婆:在家由着你,出门俺天下。车停住宾馆,每晚洗桑拿。你知鸳鸯浴?车震怎玩法?
   改花阴了脸,只把汉来骂:你敢在外横,俺就在家泼。夜晚聊微信,帅哥约回家。给你戴绿帽,让你当王八。贫嘴不顶用,回来把帐查。
   汉子眨着眼,抱住陈改花:账若碰不上,俺哄交警罚。倘若你再查,跑破刹车锅。不信你随车,否则奈何我?
   改花呸呸呸,手捂汉嘴巴:跑车求平安,忌说不吉话。倘若遇烦事,默默念弥陀。其实俺思忖,把车卖了吧?
   汉子摇摇头,嬉皮笑脸说:车子不能卖,卖了俺干啥?难道卖了车,天天搂老婆?
   汉子逗娇妻,双臂抱老婆。改花晕似酒,俩腮红似火。纤臂搂汉项,仰头赠汉额。汉吻娇妻唇,汉吻娇妻发。汉揉娇妻乳,汉挠娇妻胯。娇妻身如绵,骨酥筋已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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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花翻农历,汉走半月多。拔通汉手机,汉说过辽河。再与汉联系,听汉志踌躇:这次六六顺,车少好配货。机遇不待人,好事莫错过。俺想去川渝,送趟救灾货。
   改花听汉言,劝汉快回家:每次你出车,也就六七八。这次月有余,人是钢骨架?智者知进退,愚者长推磨。家中有妻女,娃子梦想爸。
   汉说合同签,毁约麻烦大。俺随车队行,险路有警察。也就三五天,卸货即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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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入秦岭,汉的信号差。有时说半句,突然机又挂。汉说洪水猛,冲毁移动塔。汉说曾未料,水灾似恶魔。汉说泥石流,霎时桥梁垮······
   南方仍暴雨,水位超堤坝。手机难通联,改花泪成河。又隔三五日,汉子来电话。重庆货已收,准备返回家。改花双手合,口口念弥陀。哪曾汉又说,又约一箱货。改花不同意,催汉空回家。哪知汉子说,合同已签过。改花骂汉混,汉子笑哈哈。改花再劝汉,重车险数大。谁知汉扣机,烦她多嘴婆。改花皱皱眉,跪地求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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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连阴雨,大街淌小河。水冲篱笆栏,打落海棠果。改花心郁闷,汉子今返哪?正是迷惘时,汉子来电话。那边雷阵阵,那边水哗哗。汉子语气急,汉子嗓嘶哑。汉说在湘西,山洪堵了车。前进石挡道,后退车挨车。水已淹轮胎,险情一触发 ······
   改花身打颤,心悸猛哆嗦。手机撂地下,眼前一阵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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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花再睁眼,东楼出朝霞。女儿扑妈怀,邻居笑呵呵:昨晚汉来电,汉说洪福大。难中神兵至,生命筑堤坝。大约在中午,平安返回家。
你朋友跟我们这位五荤弥陀,心齐泰山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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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子驾车归,大街鸣喇叭。改花画黛眉,对镜梳长发。又倒洗脸水,又端龙井茶。店铺买好酒,菜市把肉割。晚铺红锦缎,夜说悄悄话 ······         

这天,阿成驾车行驶在乡道上,要去一个叫牛王村的地方收购山货。 中国论文网 路上,遇到个扭伤了脚的女人,坐在路边休息。阿成主动停车,上前询问了几句,得知女人是牛王村的村民,就顺路捎她一程。这女人40多岁,面色有些腊黄,脸上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车子开出不远,忽然女人怪叫起来:“快停!” 阿成赶紧踩住脚刹,车一停,女人把头探出窗外,向一个骑着摩托车的中年男人大声喊道:“老公,老公!” 中年男人扭头看了下,笑着高声回应:“哎!” 女人打完招呼,缩回来坐好,一副很知足的样子。阿成继续开动汽车,他想与女人聊几句,就问:“刚才那人是你爱人?” 哪知,女人懒洋洋地回了个字:“哦”,就不再吭声了。阿成讨了个没趣,也不再作声。车开出一段路,女人又嚷起来:“慢!” 阿成放缓车速,见路边的田里有个庄稼汉在翻地。女人已经探头出去,朝庄稼汉大喊老公!庄稼汉先是一愣,随即就一脸堆笑,大声答应。 阿成看得呆了,再次认真打量这女人才发觉,她一路都是笑呵呵的,精神好像有点不正常。他指指车窗外,试探着问:“那人也是你老公?” 女人痴痴一笑:“哦。” 阿成 “噗”的一声,差点笑喷了。真看不出来,这女人如此奇特!忽然他心里一动,就掏出手机放在座位边,继续开车。过了一会,路边又遇见个汉子,果然那女人再次叫停车,又冲汉子大喊老公。一路上,只要遇见男人,那女人必定要阿成停车,然后喊对方一声 “老公”,而被喊的男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都笑着回答一声:“哎!” 阿成一边笑,一边偷偷用手机拍下录成视频,即刻发到微博上给网友取乐。到了牛王村村口,女人下了车,阿成原地停了好一会,才忍住笑声。接着,他给一个叫老莫的人打电话,通知对方随后开始收购山货。 老莫在电话里说,村民们已经将山货送到他家,就等着阿成过秤收走。阿成喜出望外,随即赶到老莫家,院子里果然堆着一地稀有山货。老莫备了一桌好酒好菜,几杯下肚,阿成不禁感叹:“老莫啊,你们山里人真是太热情了!这笔生意做好后,我要多给你1000块跑腿费!” 老莫连连摆手,憨笑着说:“不不不,咱还是按说好的办,该咋样就咋样,我不能让你多破费。再说了,村里的人,都还指望着你下次再来呢!” 酒到一半,阿成手机瘾发作,又掏出来拍照发微博。后,发现没什么可拍,就对着老莫 “咔咔”。搞得老莫挡住面皮,红着脸说:“别弄,别弄。” 阿成哈哈大笑:“莫叔,你知道不,这照片一发到网上,全国人民都能看到!”唬得老莫瞪大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吃完饭,老莫逐个打电话,把村民们叫来,将山货过秤。阿成亲自登记核对,结算完钱款,天已经黑了。村民们拿了钱,个个喜气洋洋地走了。阿成联系了一辆卡车,但由于时间问题,车明天才能到,当晚他只好在老莫家住宿。 第二天早上,司机开着车来了。老莫叫来几个村民,帮忙把山货装上了车。阿成结清老莫钱款,又客套了好一会,这才告别。可他开着自己的车,刚出老莫家,就接到卡车司机的电话,出事了! 卡车司机拉着货,刚出村不远,就被一群山民拦了下来!阿成给老莫打了个电话,然后加快油门赶过去。到了那里,只见愤怒的山民已经把卡车的雨布揭开,众人正将车上的山货往下搬。卡车司机吓得躲在驾驶室里,不敢出来。 阿成吓了一跳,赶紧从车里下来,冲向人群大喊:“你们干什么?快住手!” 有人看到阿成,大叫起来:“快看,他就是老板!” 阿成一把拉住一个正在搬货下车的山民,大声喝斥:“抢劫呀?还不停手!” 哪料,山民大怒,一把将阿成推开,继续往下卸货。有个四十几岁的大汉站在一旁,一边指挥,一边恼恨地对阿成说:“老实告诉你吧,山货我们不卖给你了!钱我们会集中交给老莫,你回头找老莫,拿了钱就赶紧滚!” 阿成一听傻了:“哪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钱也付了,货都装车了,你们现在才反悔,是不是嫌钱少?” 大汉恼恨地说:“钱我们不在乎,我们就是不卖给你了!” “甭跟他废话,叫他滚!”大伙群情激愤,有几个人怒气冲冲地把阿成拉开。 这些山民昨天还挺热情客气的,怎么一夜之间就蛮横无理了呢?阿成几次上前阻拦,都被强行拉开,后眼睁睁地看着山民们卸完车,把山货全背回去了。 卡车司机同情地看了阿成一眼,连油费也不要就走了。阿成气得一脚踢飞一块石头,抱着头蹲在路边生气。 过了半天,一辆摩托车飞快地驶来,抬头一看,开车的是老莫。阿成连忙迎上去:“老莫,你咋才来?山货都被村民抢回去了!”他越说越气,激动地掏出手机,“这儿的人太不讲理了,我要报警!” 老莫一把抓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阿成愣了一下,疑惑地瞪着眼睛。 老莫呵呵一笑:“没别的意思,他们就是要教训你!”他一边说,一边从车上拿下来一个包:“这些钱是村民们交回的,你数数看,有没有少?” 阿成气归气,也只好无奈地接过包,见里面的钱叠得整整齐齐,数了数,一分没少。没想到,做了这样一笔糟糕透顶的生意,他叹了口气,把钱放入自己的车里。望着老莫,他实在有些想不通:“我哪里得罪人了?他们为什么集体闹起来?” “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吗?”老莫想了想,指指摩托车后座,“我带你去个地方。” 阿成坐上摩托车,老莫掉了个头,往村子的方向开去。不久拐上一条十分崎岖的小路,又行驶了好半天,后在一个大水库的堤坝上停了下来。 下了车,阿成十分不解:“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老莫伸手一指堤坝边:“你瞧瞧那。” 阿成顺眼看去,堤坝边竟堆着一个石头坟,坟前摆着一个个精致的花圈。每个花圈上都写着令人感泣的悼词:“罗老师走好!”“罗老师,我们爱您!”“罗老师,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您!” 阿成看得呆了:“罗老师是谁?” “罗老师是我们牛王村小学的一个老师,”老莫瞧了阿成一眼,“你来收山货的时候,是不是顺路带过一个女人?” 阿成愣了:“这事我没跟你说过,你怎么知道?” 老莫笑道:“村里的阿二上网看到的,是他告诉了村里人。你知道吗?那个女人是罗老师的爱人。” “什么?”阿成有点难以相信,“那女人精神错乱,见到男人就喊老公,罗老师为什么会娶这样一个女人?” 老莫忽然激动起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就随便取笑别人,真的应该好好教训你!” 原来,牛王村是贫困山区,数十年来,到这儿支教的老师倒不少,但只有一位姓罗的老师留了下来。罗老师数十年如一日,在牛王村教书,他还在牛王村安了家。 牛王村小学就在这座水库的后方,在没有修建桥梁之前,孩子们上学必须从水库堤坝上经过。如果遇到暴雨天,水库的水就会漫过堤坝,孩子们上下学便很危险。 罗老师为了孩子们的安全,一到暴雨天,就亲自在堤坝上接送孩子。上课前,他把孩子们一个个背过来;放学后,又一个个背过去。直到两年前的一个暴雨天,罗老师在背一个孩子过堤坝的时候,不小心掉入了堤坝下方的深水里! 罗老师拼命将孩子送回岸边,他自己却因体力不支,终溺水身亡。这件事之后,牛王村得到一笔专款,修了座石桥,孩子们上学再也不用走水库堤坝了。 罗老师的爱人承受不了失夫之痛,精神渐渐失常,见到男人就喊老公。村里人见她实在可怜,就从此约定:村里年满18岁的男人,如果遇到罗老师的爱人,只要她喊 “老公”,就要点头答应一声,权当是一种无奈的慰藉。 阿成把罗老师爱人喊老公的事发到网上取乐,恰好被村里一个年轻人看到,就把事情传开了。村里人知道后,稍一查问,就知道是阿成干的好事。他们愤怒不已,觉得阿成欺人太甚,盛怒之下,才会临终反悔,不卖山货给阿成。 讲到这,老莫拍拍阿成的肩膀:“你也不要怪他们不讲理,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看起来也许可笑,但在别人心里,可能就是一道不可触犯的界碑啊!” 老莫想了想接着说:“阿成,这次的生意不是没有救,肯听我的话,你就同我一起回去,给罗老师的爱人道个歉,得到大伙们谅解后,就会重新把山货卖给你的。” 听了老莫的话,阿成点了点头,心中一片沉重。他望着罗老师的坟,自责地呢喃:“罗老师,我该跟您道个歉啊!”

当下不等萧三爷有所表示,一把拔出腰带上那柄大板斧,一个虎跳,跃扑过去,口中大吼道:“我操你祖宗十八代的,看是你滚,还是谁滚!” 呼的一声,一斧劈去!这个大恶棍的一柄板斧,根本谈不上什么章法。 但是,那一股狠猛劲道,看来确也叫人着实心惊! 萧二爷见胡子老张已经出手,自然不能闲着。 他手中那支旱烟筒,长逾三尺,粗如儿臂,乃属青铜打造,除了可以吸烟之外,实际上就是一件最顺手的兵刃。 这时,他看清胡子老张板斧是攻向右首那名执鞭的黑衣汉子,不敢错过抢制机先之机会,一个箭步窜出,手臂一抬一送,手中那支烟筒,紧跟着亦向左首握刀的那名黑衣汉子面门点去! 这位萧二爷一出手,便可看出他在这支旱烟筒上的成就,确实要比胡子老张的板斧高明得多! 胡子老张的那柄板斧,势疾力沉,逞的可说全是一股蛮勇。 他的这支旱烟筒在向敌方点去之际,简端那个杯口大小的烟锅儿,不抖自颤,如转似旋,居然显示出一股颇具火候的内家真力。 这两名恶棍头儿出手虽有先后,但因为距离上有远近之分胡子老张是从一丈开外起步,萧二爷人立原处,前此迄未移动,与敌方之间隔,仅及前者之半故两人之兵刃尽管不是同时向敌方攻出,最后却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双双边临两名黑衣汉子之顶空和面门! 右首那名执鞭的黑衣汉子嘿嘿一笑,身形一闪,斜斜挪开七尺许,手中软鞭,绷执如故,并未挥出招架或还击。 胡子老张的那柄板斧虽然谈不上什么章法,但那股劲道,却如秋风扫落叶,既快又猛,凌厉无比。 他这一抽身闪开,胡子老张的板斧,一时收势不住,便正好顺理成章地奔向另外那名黑衣汉子的左肩! 另外的那名黑衣汉子,经此一来,顿成背腹两面受敌。 身旁的伙计突然闪开了,闪开之际,并未还手,致使他右边的半边身躯,一下子整个暴露在胡子老张的利斧之下。同一时候,迎面萧二爷的一支旱烟筒,又挟着一缕锐劲,飞点而至! 任是一等一的高手,处在这种局面下,也恐怕难有两全之策。 尤其令人看得心惊肉跳的是,那名黑衣汉子两眼一直望着萧二爷,似乎也和刚才的萧三爷一样,尚未觉察到身旁的伙伴,已经纵身避去一边。 他贴腕倒握在臂后的那口单刀,也始终未见采取任何戒备动作。 好像他对萧二爷迎面点来的旱烟筒并不怎么在意,届时他只须偏一偏身子,或者歪一歪脑袋,便能化险为夷似的。 他显然没有将胡子老张的一柄大板斧计算在内。 胡子老张眼看着即将得手,肚内不由得暗想道:“奶奶的,这种二十五流的货色,居然也敢装腔作势,赶来插一手,嘿嘿” 他一想到已好久没有尝过大板斧生劈活人的滋味,心花怒放之余,板斧下劈之势,益见沉猛。 砰!血光闪溅,一斧正着! 这名大恶棍的一身蛮力,果然大得可以,普通刀斧之属,若是砍人人体之内,经常会有无法立即拔出之弊;而这位大恶棍如今却能一斧到底,势如破竹,了无阻碍,尸体冒着鲜血而向后倒下去,他的一柄板斧,仍然紧握在手。 大恶棍笑了,笑声有如荒野狼曝:“萧老二,底下就看你的了!” 萧老二没有接腔。 身后有人代答道:“萧老二能有阁下这样一个朋友,他这一辈子,可说没有白活,你朋友还有没有什么交代的?” 胡子老张愣住了。 因为他这时业已看清,地上躺的,不是别人,正是萧老二! 胡子老张这名大恶棍呆了一阵,终于带着一脸错愕之色,板斧脱手落地,身躯颤得一颤,向前仆伏下去…… 那名使刀的黑衣汉子将刀身的血迹抹拭干净,掉头朝另外那名使鞭的黑衣汉子一比手势,后者立即转身向马厩走去。 不一会儿,那名使鞭的汉子从马房中牵来一匹健骡,非常熟练地套好那辆药车。 两人仿佛没有看到押这一车贵重药材的镖师,这时就站在十步开外的厢房门前。 五荤弥陀自从走出厢房,脚底下就没有移动过一步。 他无疑早就知道萧二爷和胡子老张这两名千秋镇的恶棍,今夜遇上了这两名黑衣汉子,最后会有什么结果。 所以,当那名使刀的黑衣汉子故意设下圈套,然后于紧要关头,突然蹲下身躯,以刀尖撑地,倒窜出去,害得萧二爷挨了胡子老张一板斧,他看在眼中,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他知道,两名黑衣汉子无论使用什么方式,都不难将萧、张两人除去,两个家伙之所以要费这番手脚,显然想在他面前露一手。 这时他见两个家伙已将药车套好,眼看就要向栈外驶去,方才不慌不忙地走下土场,横身拦住了去路。 使刀的那名汉子头一抬冷冷地问道:“朋友意欲何为?” 五荤弥陀微微一笑道:“在下原想请教一下两位朋友的贵姓大名,不过知道请教了也是枉然。所以在下只得告诉两位:这是中州镖局的镖车,在下便是押运这辆镖车的镖师。在下意欲何为,两位应该明白!” 使鞭的那名汉子道:“刚才的两个家伙,便是最好的榜样,我劝你朋友顶好站开点。两个再加一个对咱们哥俩来说,并无多大分别!” 五荤弥陀仍不动气地笑道:“假如两位与在下易地而处,两位会不会就这样任在下将这一车镖货驶走?” 使鞭的那名汉子道:“难说,这要看看彼此的分量,够不够资格伸手拦阻?或是值不值得赔上一条老命?” 五荤弥陀笑道:“那么,两位以为在下,够不够资格伸手?” 使刀的那名汉子嘿了一声道:“试试也不妨!” 五荤弥陀含笑道:“这一车药材,所值无几;以两位适才所表现之身手,似乎不该为此区区之数动心才对,两位今夜光临,是否别有用意?” 使鞭的那名汉子,脸色一变,眩目叱道:“你是让也不让?” 五荤弥陀轻轻一咳道:“假如不让便得赔上老命一条,当然非让不可,不过,两位应该知道,镖局丢了镖货,例须照数赔偿;护镖的镖师,如果未尽职守,也等于从此完蛋。两位只取镖货,而无加害镖师之心,可见颇有矜全在下之意,然则两位有否想到,闵某人放开这一条路,纵能换个不死,今后在这一行中,已无立足之余地?” 使鞭的那名汉子,沉吟了一下,掉头去问道:“怎么样?” 使刀的那名汉子点点头道:“这位朋友看来还算知情知趣,成全他这一遭,也就是了。” 使鞭的那名汉子从怀中取出一件物事,用甩手一抛道:“这个拿去,你朋友便不愁不好交代了!” 五荤弥陀接下来抖开一看,赫然竟是一面货真价实的金龙令旗! 使鞭的汉子傲然一笑道:“如何?你朋友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五荤弥陀抬头注目道:“两位来自无名堡?” 使刀的汉子侧脸反问道:“除了无名堡出来的人,你朋友还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种旗子?” 五荤弥陀注目接着道:“两位既是来自无名堡,“那么,请教两位,认不认识该堡一个外号五荤弥陀的武师?” 这一问,显然大出两名汉子的意料之外。 使鞭的那名汉子眨了一下眼皮道:“哦!你你说你认识敝堡的那位五荤弥陀?” 五荤弥陀注目不移道:“是的!” 使鞭的汉子正想开口再说什么时,使刀的那名汉子臂弯一碰,抢着说道:“为了证明你朋友真与敝堡的五荤弥陀有交情,你朋友可否说一说你跟我们这位五荤弥陀结交之经过?” 五荤弥陀轻轻咳了一声道:“说起我跟贵堡这位五荤弥陀结交的经过,两位也许不会相信;这段经过,好有一比……” 使鞭的汉子有些不耐烦道:“说得简单一点!” 五荤弥陀点点头,立即顺着对方的语气,接下去说道:“说得简单一点!我跟贵堡这位五荤弥陀,称得上是从小一块儿长大,过去的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是生活在一起,寝食与共,形影不离,彼此之间,亲若兄弟,直到有一天遇上两个不知死活使刀的汉子再度插口进来,打断话题道:“那么,你朋友一定知道,我们这位五荤弥陀,他这个奇特的外号是怎样得来的了?” 五荤弥陀微微一笑道:“当然知道!关于这位五荤弥陀的一切,敢说没有谁比在下更清楚。” 使刀的汉子道:“说来听听看!” 五荤弥陀道:“所谓‘五荤’,就是五样‘嗜好’,‘弥陀’也者,则是因为我们这位老友,他也跟在下一样,是个大号胖子。” 使刀的汉子道:“你朋友不会是从字面上,由推测得来的吧?” 五荤弥陀道:“笑话!” 使刀的汉子道:“那么你朋友能不能说出那是五样什么嗜好?” 五荤弥陀道:“酒、色、财、气、杀!” 使刀的汉子朝那使鞭的汉子溜了一眼,点点头道:“是的,咳,咳,你朋友说得不错,这正是我们这位伙计被人喊作五荤弥陀的由来。由此可见,你朋友跟我们这位五荤弥陀,果然交情不浅!” 接着,转脸望向那名使鞭的汉子道:“小杨,你看这事怎么办?” 使鞭的那名汉子沉吟了片刻,忽然抬头问道:“我们那位五荤弥陀半个月前奉堡主之命,已经离开无名堡,他是奉命去四川办事了,事情办妥之后,早晚也要来洛阳,你朋友最近这些日子里有没有看到他?” 五荤弥陀点头道:“经常见面。” 使鞭的那名汉子朝使刀的汉子飞快地递了一道眼色,意思似说:那就不会错了!这厮要不要打发他上路? 使刀的汉子似因所奉命令中,没有要取镖师性命之指示,而显得有些迟疑难决。 五荤弥陀清了一下喉咙,缓缓说道:“在下可否再向二位请教一件事?” 使刀的汉子目光一掠道:“什么?” 五荤弥陀指着手中那道令旗道:“这面金龙令旗,两位是什么地方弄来的?” 两名汉子全是一愣道:“你说什么?” 五荤弥陀微微一笑道:“我说我们之中,的确有人来自无名堡,但绝不是你们两位!” 两名黑衣汉子像给毒虫突然螫了一口似的,呼的一声,同时纵身而起,分向两边飞掠开去。 使鞭的汉子大叫道:“小胡,我们被戏弄了,所谓五荤弥陀,定准就是这个胖家伙!” 五荤弥陀转过身躯,将那面金龙令旗,从容于怀中藏好,一面点着头道:“不错,两位朋友总算是见过世面的人,这样左右分散开来,你们至少可以跑掉一个。” 使鞭的汉子闻言大怒道:“放你娘的屁!” 接着,大喝一声,首先发动攻势,一个箭步窜上,手臂一圈一抖,一鞭飞扫而出! 使刀的汉子双目精光电射,他虽然没有立即出手,脚底下却配合伙伴的攻势,向斜里迅速移出一大步,遥遥挡住五荤弥陀后退之路。 五荤弥陀适才于观战之际,已看出这两名黑衣汉子身手不俗,这时尽管表面上仍然从容镇定如故,私底下却一点也不敢粗心大意。 他容得杨姓汉子那根皮鞭差堪沾及衣旁,脚下一滑,身躯微倾,招演分花拂柳,五指曲张如钩,腕袖翻飞似蝶,伸手便向鞭梢抄去! 双方都是大行家,谁也不敢估敌过低。 五荤弥陀既未存心,一把便能抄住对方那根软鞭,同样的杨姓汉子也没有存心一招便能伤敌于软鞭之下! 所以,五荤弥陀才一伸手,杨姓汉子的那根软鞭,便如游蛇般,刷的一声,缩了回去! 杨姓汉子显然已从这一鞭之中,找出五荤弥陀的弱点所在。 人影一晃,第二鞭又跟着而出! 不过,第二鞭出手,路数业已改变。 原来当他眼光再度掠过五荤弥陀那副肥胖的躯体时,忽然想起一条策略,觉得似乎大可一试。 他心中有数,这名敌人既是来自无名堡,一身修为,必有可观。 但是,不难想像的,对方为一身赘肉所累,轻功方面,定非所长! 因此,他觉得与其力敌,不如智取。 而最好的办法,便是利用软鞭之灵巧,不断变换攻击的部位和方向,迫令对方不断地闪展腾挪,而使对方疲于奔命! 所以,他第一鞭是扫向五荤弥陀的中盘,第二鞭则立即改成扫向五荤弥陀的下三路。 人亦由在前方一下窜至五荤弥陀的正对面。 由于这一鞭来势过低,五荤弥陀一时无法化解,为了不使双腿受绊,只得一提真气,身形凌空拔起半尺! 杨姓汉子不容他身形落定,足尖一点,循踪而上,第三鞭又告扫出! 五荤弥陀一着失先,只好再往后退。 胡姓汉子一旁看得哈哈大笑道:“要得!小杨,再卖点力气。” 杨姓汉子眼见战略完全成功,又经伙伴这一揄扬,登时为之精神大振! “刷!” “刷!” “刷!” 一鞭快过一鞭,一鞭猛似一鞭。 霎时间,看到的只是幢幢鞭影,听到的只是一片鞭梢破风之声。 使人根本分辨不出,哪一鞭在前,哪一鞭在后。 五荤弥陀纵高窜低,左闪右拦,不旋踵便给罩入一道盘穿交错的鞭网之中。 可是,怪事就在这时发生了! 正当杨姓汉子将一根软鞭使得风雨不透,眼看着就野将敌人迫得无路可走之际,倏忽之间,形势突变! 紧随着一声长啸,一条灰色人影,蓦自鞭网中冲天疾射而起! 那位被软鞭逼得团团打转,仅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眼看就要重创在软鞭之下的五荤弥陀,竟在这岌岌可危的紧急关头,毫发未损地打由盘穿交错的鞭网中安然脱身而出! 一旁观战的胡姓汉子大感意外,瞠目一噫道:“小杨,你……” 哪想到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怪事又告发生! 脱出鞭网之后的五荤弥陀,非但未作逃生之打算,半空中腰身一折,竟如苍鹰攫食一般,反而向他这边斜斜投射过来! 杨姓汉子厉声大吼道:“小胡,宰了他!” 五荤弥陀于半空中嘻嘻一笑道:“那位伙计,大概是恼羞成怒了,他那套鞭法,除了花式好看,实无可取之处,现在就看你朋友的一套刀法如何了!” 胡姓汉子弓腰一伏,向前贴地窜出五尺许。 然后,看也不看一眼,身形电转,手腕一翻,向后反劈一刀挥出! 他这一刀挥出,正赶上五荤弥陀双足刚刚找着地面。 刀锋带起一片闪闪银光,宛如陨星划过天际,刀尖掠经之处,正是五荤弥陀的咽喉要害! 这时的五荤弥陀,本有两方法可以避开这一刀:一是矮身缩肩,一是仰身向后倒纵! 但是,这位五荤弥陀似乎有心要卖弄一番。 他见胡姓汉子一刀扫来,既未矮身缩肩,亦未仰身向后倒纵,而是一直等到对方那口雁翎刀差堪扫上咽喉,方顺着对方的刀锋,猛向一边倒下! 他竟然在跟对方的刀锋走势比快! 由于他向一边倒下,双足并未离开原处,这时胡姓汉子只须手腕往里一翻,刀口下沉,改扫为劈,那么,今夜这位五荤弥陀,便要与刚才的萧三爷和胡子老张,结伴做一路去向阎罗王面前报到了! 可惜的是,胡姓汉子千算万算,却怎么也没有算到,这位无名堡中的高人,居然连自己的性命,也会拿来开玩笑! 结果,嗖的一声,刀光一闪而过! 刀锋从五荤弥陀身上掠过时,与五荤弥陀肩颈之间的距离,相去不过数寸之微。 五荤弥陀让过刀锋,单掌一撑,身躯复于原地弹起,倒下与立直,几乎同样快速。 这一来,胡姓汉子的灾难可就来了! 他一刀扫空,人转刀转,这时正好与五荤弥陀站了个面对面。 所不同的是,他由于这一刀招式已经用老,挥出去的手臂一时收不回来,前胸门户因而为之洞开;而五荤弥陀一双多肉的手掌,却在这一刹那,以一式非常平凡的推窗望月,送出一股强劲的掌风! 只听得砰然一声闷响,胡姓汉子的一条身躯,顿如断了线的纸芬一般,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当五荤弥陀险中弄险,顺着胡姓汉子的刀锋,向一边自动栽倒时,杨姓汉子因为站得较远,又被胡姓汉子挡住他的视线,他只看到伙伴单刀一挥,敌人便跟着倒了下去,还以为敌人已遭伙伴一刀砍中,不由得大声喝彩道:“好俊的一刀!过瘾,小胡,还是你行!” 等到他看出情形有异,胡姓汉子的一条身躯,已在他面前不远处,叭啦一声,摔了下来。 由空中摔落下来的胡姓汉子,因内腑已被震裂,只张口喷出一股血柱,没隔多时,便告气绝。 杨姓汉子又惊又怒,目发出一声厉吼,再度抢鞭扑上! 五荤弥陀微微一笑道:“朋友,这下不同了!” 口中说着,向前迎跨一步,亦不施展任何身法,扬手便朝杨姓汉子抽来的软鞭抓了过去。 杨姓汉子牙一咬,执鞭的右臂一圈一抖,一股内力,透腕迫出,原先笔直下落的软鞭,鞭身一阵扭动,突然改变方向。 就像一条前行的巨蟒,突然在草丛中遇上了什么克星一般。 只见鞭梢如蟒首般略微一昂,然后便像有着灵性一样,蓦地掉过头来沿五荤弥陀抓出的手臂倒卷而下! 五荤弥陀似乎一点也没将敌人这条软鞭放在心上,见状非但未将手臂缩回,反趁势又向前送出一大截,看上去就仿佛担心敌人的软鞭够不着部位似的。 杨姓汉子切齿骂得一声:“你他妈的找死!” 手腕一沉一抽,软鞭回旋之势加速,一眨眼间便将五荤弥陀送出的手臂缠了个结结实实! 杨姓汉子见软鞭如愿得手,迅以空着的左手,从腰际拔出一把匕首,向五荤弥陀欺逼过来。 另一方面,他鉴于这名敌人的来头非凡,尽管优势在握,却也不敢欺逼过去。 于是,两人之间,顿时形成一种僵局。 彼此均将身躯侧转,单足后移,上身微微弓弯,目注对方,不稍一瞬,谁也不敢贸然轻举妄动。 这种情形之下,吃亏的当然是五荤弥陀! 在杨姓汉子良言,不问如何演变,都可以说是有利无弊;因为,他若是力不如人,他还可以松手。 而五荤弥陀就不同了。 他如果被杨姓汉子拖离地面,准会给抛上半空,摔个稀烂。 如果他想逞强冲过去,万一一击不中,遭对方闪开了,对方手上那把匕首,尚是小事,要被对方趁机借力使力,将敦鞭旋动起来,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所以,他若想再取得公平交手的机会,便得先行设法挣脱对方软鞭的束缚。 因此,下一步问题,便是要看谁的臂力过人了! 两人互相留意着对方面部表情之变化,虎视眈眈,神色凝重,显然都在暗中聚劲运功,伺机而动。 两人之间的那一段软鞭,则愈绷愈紧。 慢慢的,那根紧绷的软鞭,微微颤动起来,两人也随之将身躯弯得更低。 两人较上劲了! 只是,由于形势有异,两人才一较上内劲,便有了强弱之分。 杨姓汉子不动如山,脚下如同生了根一样,五荤弥陀脚前的泥土,不断向上泛涌,脚尖向里深陷,已有了浮动不稳的现象。 杨姓汉子自然不肯错过此一千载难逢的良机,猛吸一口清气,突然疾喝一声:“起!” 杨姓汉子这一使力,一幕奇异的景象,随告发生! 只见五荤弥陀的身躯,仅微微晃动了一下,依然站在原来的地方;杨姓汉子则不但未能达到将敌人拖离地面的目的,自己反因使力过猛,一时之间收势不住,一路向后跌了出去。 原来五荤弥陀被对方软鞭缠住的,只是由衣袖中抖出来的一条假手臂。 它,便是傍晚时分,他在房中灯下摸弄的那一件玩艺儿! 这支由精钢打造的假手臂,正是五荤弥陀一向用以对敌的兵器;上面装有机括,可长可短,伸缩自如,五根手指,一根不缺,每一根手指均能屈曲伸张。 这种别创一格的奇门兵器,它最大的功能,便是用以锁拿敌人鞭索约叉一类的武器,想不到今夜拜夜色之赐,又派上了另一种用场。 这一下,杨姓汉子的苦头可吃足了。 这支手臂虽是假的,它的分量可不轻,杨姓汉子人向后退,其速度自然比不上软鞭回弹之快;结果只听得“噗”的一声脆响,脸上登时应声“开花”! 打碎的大概是鼻梁,假手臂掉落地下,杨姓汉子也跟着向后倒了下去。 五荤弥陀一个箭步上前,伸出一足,踩在杨姓汉子胸口上。 杨姓汉子自问必死,眼皮一闭,亦不挣扎。 然而,五荤弥陀的一只脚却并没有用力蹬下去。 杨姓汉子睁开眼睛微喘着道:“你朋友还等什么?” 五荤弥陀沉声缓缓说道:“只要你朋友据实回答三个问题,闵某人决不赶尽杀绝,一个人只有一条性命,希望你朋友不要强充好汉。” 杨姓汉子忍受不了那一阵阵由断鼻引起的彻骨之痛,只好咬紧牙龈点头道:“好!你问吧。” 五荤弥陀道:“洛阳这一带最近失踪之少女,可是你们那位贤主人的杰作?” 杨姓汉子道:“是的。” 五荤弥陀道:“你可知道这些闺女都被送去了什么地方?” 杨姓汉子道:“不知道。” 五荤弥陀道:“真的不知道?” 杨姓汉子道:“真的不知道!” 五荤弥陀道:“为何会不知道,你朋友可否予以解释一下?” 杨姓汉子道:“我们那位主人,行为一向使人难测高深,他除了一座金龙总宫之外,单是分宫就有一十二座之多,杨某人是居于洛阳第三分宫的人,至于那座金龙总宫,以及另外那十一座分宫,都分布在什么地方,杨某人全不清楚;杨某人只知道那些闺女并不在第三宫中。” 五荤弥陀沉吟着点点头,似乎并不怀疑杨姓汉子这番陈述的可靠性。 他想了片刻,才提出最后的一个问题道:“你们那位贤主人,他是否很好女色?” 杨姓汉子道:“这个” 五荤弥陀道:“这个怎样?” 杨姓汉子道:“难说得很。” 五荤弥陀道:“为何难说?” 杨姓汉子道:“不好女色的男人,实在非常少见,我们这位主人,他当然不会例外;不过,要说我们这位主人对女色特别有兴趣,说来你朋友也许不肯相信,他在这一方面,却比谁都规矩。” 五荤弥陀道:“何以见得?” 杨姓汉子道:“杨某人只举一个例子,你朋友就会明白了。在将那些闺女掳来的时候,他一直都坐镇在第三宫,他不但对那些闺女一个未曾染指,就是平常来到分宫,也很少与分宫中之姬妾同房,而总是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在灯下翻阅各种典籍,往往一坐就到天亮,整夜不睡觉。” 五荤弥陀轻轻一哦,旋即点头道:“好,三个问题,已经问完,你朋友起来吧!” 说着,移开足尖,向后退出数步,俯身捡起那支像人臂的奇形兵器,并且顺手捡起那根软鞭,向杨姓汉子丢了过去。 杨姓汉子接住软鞭,双拳一抱道:“谢谢大驾不杀之思,后会有期!” 五荤弥陀轻轻咳了一声,说道:“你朋友如再见到你们那位贵主人,敢烦带个口信,他如果真想跟无名堡主在武学方面见个高低,请他站到明处来,敝堡堡主愿意随时候教!” 杨姓汉子答道:“定如台命。” 语毕,身形斜掠而起,瞬即消失于夜色之中。 杨姓汉子离去后,五荤弥陀满院四下扫了一眼,然后抬头向西厢屋脊上,含笑招呼道: “两位可以下来了!” 语音未竟,两条灰色人影,已然联袂翩飞落在院心。 五荤弥陀从怀中取出那面金龙今旗,追去其中一人手上,含笑接着道:“事情这样顺手,实出小弟意料之外,从而可知,那位金龙大侠对今夜派来的这两位朋友,似乎具有相当信心,否则也不会叫两位一直在一旁闲着了。怎么样,两位这一路来,有无其他异状发现?” 伸手接旗的那名武师答道:“没有发现什么。” 五荤弥陀指着那面金龙令旗道:“那么,小弟就暂时留下来,将这里的事务,稍稍料理一下,两位可将这面令旗带去见堡主,由他老人家鉴定真伪;若叫弟看来,这面令旗,实在不似赝品,不知是否夜色中看不清楚的关系。” 那名武师将令旗反复看了几遍,摇摇头道:“确是怪事,我也看不出这种令旗,与本堡之令旗有何不同之处,赝品能够乱真到这种程度,实在太严重了。” 五荤弥陀道:“那么两位就快快走吧!堡主已经赶来了洛阳也说不定。” 另外那名武师于转身欲去之际,忽然说道:“噢,对了,小弟几乎忘却一件事。” 五荤弥陀道:“什么事?” 那名武师道:“钱总管说:潼关最近出现的那座擂台,可能有点蹊跷,他要闵兄在这里事完之后,不妨赶去看看。” 五荤弥陀道:“好的,我这就去,两位慢走,小弟不送了!” 两名武师一走,小陈和小许跟着从厢房中奔了出来。 小许一路拍着胸口,嚷道:“好险,好险……” 小陈则向后院走了过去,边走边说道:“我去看看大爷。” 五荤弥陀道:“回来!” 小陈回过身来问道:“闵爷是不是有话要交代?” 五荤弥陀反问道:“你要去哪里?” 小陈眨着眼皮道:“去看看朱大爷啊!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镖走在路上,若有个风吹草动,镖货和镖主,必须同时兼顾……” 五荤弥陀笑喝道:“回来,回来!什么猪大爷,狗大爷!你们去看看车上装的些什么东西,再去看那位朱大爷,也还不迟。” 小许抢着去车上,摆开那些药箱一看,不由怪叫了起来:“什么?一车全是稻草?” 五荤弥陀微微一笑道:“如果今夜让来人得手,它就不会是一车稻草了!” 小许走过来,不胜迷惑地道:“闵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五荤弥陀笑道:“这就是说:贵局那三百两银已经赚定了,这一趟镖,到此为止,你们再不会见到那位什么朱大爷了!” ※※※※※ 无名堡主公孙彦听完两名武师之叙述,又朝桌上那面金龙令旗望了一眼,旋即亻免首默然陷入一片沉思之中。 两名武师面面相觑,然后又一齐转脸朝钱总管望去。 钱总管从两人的眼色中,已看出两人之心意,当下轻轻咳了一声,指着桌上那面金龙令旗,向无名堡主问道:“堡主,你看这面金龙令旗” 无名堡主缓缓抬起面孔,非常平静地接着道:“这面金龙令旗唯一可指摘的,也许只有一件事,那便是它是从敌人手中得来,而并非本堡原有之物。除此以外,谁也不能否认它不是金龙门中之信符!” 钱总管闻言一呆道:“这怎么可能呢?” 无名堡主反问道:“为何不可能?” 钱总管迟疑了一下道:“本堡这种金龙令旗,从未有过失落情事,若说有人仅凭肉眼一瞥之下,便能仿制得如此惟妙惟肖,岂非不可思议之至?” 无名堡主头一摇道:“如果你们以为这面旗子是出于仿制,那你们就想错了!” 钱总管惑然道:“那么” 无名堡主道:“我可以告诉你们,这种金龙令旗,由于绣法特别,谁也无法仿制,即使勉强仿制出来,能逃得过别人的眼睛,也逃不过诸位的眼睛!所以,要制成一面这样的金龙令旗,只有经由一条途径,那便是制旗者必须拥有一部金龙宝典!” 钱总管又是一呆道:“金龙宝典?堡主的那部金龙宝典,是什么时候失去的,怎么一直未听堡主提起过?” 无名堡主摇头道:“我那部金龙宝典并没有遗失!” 钱总管诧异道:“堡主不是说过,金龙门的金龙宝典仅有一部么?” 无名堡主苦笑了一下道:“是的,应该只有一部,就像金龙传人,也应该只有一位一样。 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金龙传人既然出了双胞,多出一部金龙宝典,又何足为奇?” 钱总管蹙额道:“有一件事,钱某人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无名堡主微微一笑道:“金龙宝典既然只有一部,而这一部又迄未离开原主,另在十的一部是哪里来的,对吗?” 钱总管微呈不安道:“是的。上次当那份警柬送达堡中时,堡主曾经表示,武林中早晚会出现另一位金龙传人,乃是意料中事,并说:你久已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同时,也就是为了这个缘故,你才迟迟至今,未作收授传人的打算。这个谜团一直缠绕钱某人,使钱某为之寝食难安。今天,堡中的各位师父,大部分都在这里,我想大家的心情,莫不与钱某人相同,全希望堡主能够早日见告真相,如果没有不便之处,尚乞堡主俯允!” 无名堡主满厅扫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道:“好的,你们等在这里,我先让你们看一样东西。” 说罢,起身向厅后走去。不一会儿,从厅后出来,手上已经多了一个四方形的黑色小皮筐! 他将皮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本黄色册籍,手一招说道:“钱兄你过来一下!” 钱总管依言离座走过去,但一眼看清无名堡主递过来的,赫然竟是那部在当今武人心目中无异是玉匾仙诀的“金龙宝典”时,不由得脸色一变,赶紧垂手后退,不敢伸手去接。 无名堡主含笑道:“没有关系,偶尔翻阅一下,并不在本门禁例之列。” 钱总管只好伸手接下,惟仍不敢多看一眼。 无名堡主含笑接着道:“打开扉页,从第一行开始,请钱兄高声读出来!” 钱总管惶恐地道:“堡主” 无名堡主道:“打开来读。” 钱总管犹豫片刻,方才战战兢兢地翻开扉页,以非常不自然的声调,一字字读道:“孙子兵势篇有句云:夫声不过五,五声之变,不可胜听也;色不过五,五色之变,不可胜观也;味不过五,五味之变,不可胜尝也。战势,不过奇正,奇正之变,不可胜穷也,方之武术一道,其理亦然,本典剑法一篇,招生天宿,式寓甲子,数合七元……” 无名堡主头一点道:“暂时读到这里就可以了!” 钱总管闻言如释重负,连忙将宝典合拢起来,放去桌上。 讵然无名堡主手一摆,又说道:“别忙,还得麻烦钱兄一下。从第十五页开始,附有剑式之图解,请钱兄仔细数一数,上面的变化,共有多少个。钱兄数完之后,请暂时不要说出来!” 钱总管只得依言再将那部宝典拿起,翻至第十五页,开始数算上面的剑式。 大厅中鸦雀无声,三十多名武师,人人目光随着钱总管的手指移动;每个人心头都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和好奇,没有一个人能猜得透他们堡主,今天这番举动的用意何在。 约莫过了有一盏热茶之久,钱总管方从宝典上抬起头来。 无名堡主问道:“数完了么?” 钱总管答道:“数完了!” 无名堡主头一点道:“好,你且等一等。” 接着,目光一转,望向后排一名穿青色长衫的武师道:“君师父,你站起来。这里也许只有你一个人对阴阳历算较有研究,何谓七元?你为大家解释一下!” 君姓武师站起来,说道:“历家以二十八宿分配六十甲子,一元甲子虚,二元起奎,三元起毕,四元起鬼,五元起翼,六元起氏,七元起算,凡四百二十日而周,共得甲子七次,故曰七元。君某人才疏识浅,这番解释有无错误,尚祈堡主指正!” 无名堡主颔首道:“好!谢谢君兄,君兄请坐下。” 然后,目光一扫,又望向全厅武师说道:“刚才,想大家都已听得明明白白,金龙宝典上有关剑术的部分,应该是:‘数合七元’,换句话说,这一套剑法应该有四百二十个变化实际上,它的变化,是不是刚好是四百二十个呢?关于这一点,我已经请钱总管数过了,现在,我们就来问问钱总管吧!” 钱总管的脸色,忽然呈现出一片可怕苍白;捧着宝典的双手,不住地微微颤抖,额角上也冒出一颗颗米粒大的汗珠。 无名堡主和悦地转过身去问道:“钱兄数过的图式是多少?” 钱总管结结巴巴地说道:“也许钱某人数错了,请……请堡主……容许钱某人……再…… 再再数一次……” 无名堡主注目道:“多少?” 钱总管惶然低头道:“四百一十三。” 众武师相顾愕然道:“什么?少了七个变化?” 无名堡主满厅又扫一眼,缓缓点头接着道:“一点不错,这套剑法,整整少了七个变化!” 他等众人完全静下来,方始接下去道:“底下,诸位也许会问:是不是这部宝典,因存放日久,不慎失落了其中一页呢!公孙某人的答复是:绝对不是!” 大厅中一片死寂,尽管每个人心头,都有着不少疑问,但却没有一个人具有领头开口的勇气。 无名堡主轻轻咳了一声,缓缓接下去道:“金龙一脉,传至公孙某人,是整整的第十代。 根据开派祖师之遗训,每一代门人,均必须于这部宝典的后面留下一页记号,简述个人一生之行迹,以及修习本门武学之心得,换言之,今天,在这部金龙宝典的后面,业已积有记事九页。为使诸位易于了解整个事件之真象起见,我现在打算再请钱总管将其中一页记事读将出来,它是本门第六代祖师留下来的,录述这段记事的时间,约在六十多年前,诸位听完这段记事,就不难明白一个概略了。” 说至此处,转过身去,向钱总管头一点道:“再麻烦钱兄一下,倒数第四页,请钱兄读得声响高一点,让大家都能听到。对,对,就是这一页!” 钱总管清了清喉咙,瞧着宝典中的一页,朗声一字一字读道:“余之一生,庸庸碌碌,乏善可述,差堪告慰者,仗历代祖师之余荫,闯荡江湖,凡十余年,先后所诛除之邪魔巨奸,如天山五妖,江东双凶,洞庭恶叟,九疑艳姬,金陵阴阳公子等,总数不下百人,尚未落过败绩,此非余之能逾先人,询拜本典一套金龙剑法之赐也!” 武师无不为之动容,金龙门这位第六代传人虽未于记事中自道姓名,但刻下在座之武师,却没有一个不知道他是谁。因为“天山五妖”“江东双凶”“洞庭恶叟”“九疑艳姬”“金陵阴阳公子”等一代巨魔力“灵台剑客”萧云舟一一剪除时,整个武林为之震动,其事迹至今犹脍炙人口! 这位记事者,当然就是那位灵台剑客了! 钱总管朗声接着读道:“岁值丙丑,余之居处忽为大水所淹,本典亦遭波及,余年已老,两眼昏花,又值郁庭因事远出……” 无名堡主插口道:“‘郁庭’即指本门第七代祖师‘太白神剑’罗郁庭!” 钱总管接下去读道:“幸赖江南贾生落第在京,贾生精绘事,尤善书法,故挽其誊录一遍,原典已于录后焚毁,贾生信人也,与余为忘年交,诗酒往还,已逾三载,因非原典,特为附笔。灵台萧云舟。丁寅年仲春,于长安隐庐。” 众武师听完,全止不住轻轻啊了一声。人人心意相同,不会错的了,毛病一定出在当年这位贾生身上! 无名堡主道:“现在诸位明白了吗?很明显的,当年这位贾生,一定是在誊录之际,另外偷录了一册,而最不可饶恕的,莫过于他欺先祖年事已高,无法与原典逐一核对,竟于交给先祖的一册中,故意漏去七幅图式!” 一名武师问道:“这位贾生乃一介文士,当年他偷录下这部宝典,要来何用?” 另一名武师问道:“后来的罗大侠,对这件事有没有追究?” 无名堡主道:“根据记事,发现少了七幅图式,是在五年之后,而那位贾生,早在录完宝典之翌年即已不知所之!” 又有一名武师问道:“依堡主看来,目前的这个什么金龙大侠,他会不会就是当年那位江南贾生的后裔?” 无名堡主摇头道:“很难说,虽有可能却不一定。有道是: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当年这位贾生,更说不定,就为了这部宝典,而送掉一条性命,亦有可能!” 稍顿,脸色一整,又说道:“至于目前这位金龙大侠,他取得宝典副册之经过,已无追究之必要。如今,有两件事,公孙某人却不得不请诸位师父,看在多年患难与共的情分上,勉强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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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镇子里,都知道乡镇中学贾老师号称“贾夫子”,以至于人们都不知道他的大名,这“夫子”的外号,并非由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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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寒风料峭的寒风中,也没擎雨伞

又是一场雪,好大好大。 北方的冬辰,那样的一场雪,能够说近来来也比少之又少见,就如毛子任词说的那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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