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游龙不悦地说,龙相生和胡玉飞笑了

日期:2020-01-15编辑作者:文学文章

盘锦,游龙庄。
  话说有位绝世高人,名为周颠仙,功夫卓绝,横扫整个盘锦。其同宗后裔秉承他的绝学,也是意气风高百尺楼,简直所向无敌。欲知此事,且容娓娓道来。
  这周颠仙悟透功名利禄,看破红尘百态,悲怜世间疾苦,发现游龙掌法与龙遁神功太过霸道。于是再花十五年时间,将两大神功去粗存精,合二为一,创出了一门神秘古怪的功夫‘戏龙八手’。
  自封掌到创出‘戏龙八手’这二十五年间,江湖物是人非,后起高手如雨后春笋般疯狂涌现,他们为了成名,不断挑战各家高手,做出些轰动江湖的大事,来不断提升自己的人气。
  因此来游龙庄挑战的年轻一辈可以说是络绎不绝,因为他们知道,在江湖中快速成名的方法只有一个,那便是打败这个二十多年前的第一高手。如果他们生在二十年前,他们的师傅,只要与周颠仙交过手,那么他们一定会告诉这些年轻人:千万,千万别去挑战周颠仙。
  也许是长辈没有向他们说过这样的话。也许长辈向他们说过这样的话。但是谁都知道,人世间就是有这样一群热血青年,你好心劝他们别这样做,他却偏要这样做,你好心跟他说这个人惹不得,他却偏要去惹,而且是谁都不去惹,就专门一个心思去惹那个惹不起的人。
  显然这些年轻人就是这样的人。但是当他们与周颠仙交过手后,便后悔了,后悔自己的冲动,后悔没有听长辈的劝告,有的心高气傲甚至后悔他们的老娘为什么把他们生在这样一个世间。
  因为不管他们在进入游龙庄多么的英俊潇洒,容貌无双,或者是多么的丑陋不堪,奇形无比,当他们走出游龙庄的时候,他们肩膀上扛着的不再是个人头,脸也不是人脸,他们肩膀上扛着的已变成了猪头,脸也变成了猪脸。这不是变戏法却又似变戏法,唯一的区别是他们要忍受疼痛,满脸传出来的钻心的疼痛。这就是‘戏龙八手’的杰作。
  单挑有风险,打人专打脸!从此以后,来游龙庄挑战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干脆就没有人敢来挑战!因为江湖中人都是心高气傲,打死也要面子之辈,谁也不想来受此般的‘侮辱’。为了表示对这位第一高手的‘尊敬’,江湖中人便称他为“周癫痫”!
  自周颠仙魂归西天后,‘戏龙八手’便绝迹江湖,江湖中人又过上了正常的生活,该挑战的挑战,该勾心的勾心,该斗角的斗角,该惹事的惹事,游龙庄又陷入了武林众人的挑战中!谁都想在这场持久的‘战争’中分一杯羹。
  这场‘持久战’正如它的名字一样,的确算得上‘持久’足足打了两百多年。在这两百多年的时间里,游龙庄不知道丧失了多少年青高手,江湖中的各门各派同样也不知道丧失了多少年青高手。谁也没有办法改变,因为这就是江湖,只要你一天进入江湖,那么你一辈子就脱离不了江湖。只要你脱离不了江湖,那么很多事就会变得身不由己,很多事会让你不得不违心的去做,有的是为了名,有的是为了义,有的是为了权,有的是为了钱,而更多的却是为了情,亲情与爱情。
  要想改变这种身不由己,只有两种办法:武功天下第一或者就是死!第一种方法谁都想,但是做起来却不容易,因为在几百年的时间里,江湖上只出现了一个人:周颠仙。
  第二种方法谁都不想,但是做起来却相当的容易,因为在几百年的时间里,江湖上不知道死了多少的人。就在这一代人乐此不疲的找游龙庄挑战的时候,他们体会到了与周颠仙同一时代的祖辈们的苦衷、无奈与悲愤。因为他们没想到自周颠仙去逝后,沉浸了两百多年的神秘武学‘戏龙八手’再现江湖。
  最初他们只当是游龙庄传出的谣言,为的是吓住前去挑战的江湖中人,以便休养生息,但是这个谣言在江湖豪客们看着越来越多的高手变成‘猪头’后便得到证实。‘戏龙八手’千个真万个切的重现江湖。而这个人的名字经过各门派多方打听才知道他叫周洋。
  他的武功有多高,至今还没几个人清楚,至少年轻一辈没有一个人清楚。因为凡是与他交过手的青年高手,都是在不出五招的情况下变成了猪头。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武功就如他的名字一般,龙入汪洋,众物可戏,它在那一方天地就是主宰一般。于是几百年前的一幕似诡异般被复制着发生。昔日络绎不绝的游龙庄门前,如今变得门可罗雀,除了本庄的人,好几个月见不到外人也是正常的事。但周洋与周颠仙不同,他们最大的不同便是年龄。
  周颠仙老年才创出‘戏龙八手’,早已厌倦了江湖,早已厌倦了荣耀。而周洋呢?他才年方十九,却对江湖怀着憧憬,对荣耀怀着期望。于是便有了他自己的一番豪言:既然江湖高手不来找我,我去找江湖高手岂不是一个道理?于是江湖高手们便变着戏法似的东躲西藏,可是那些东躲西藏的人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只要周洋要追踪一个人,还从来未失手过,而他要隐蔽自己,还从来未被发现过,因此江湖中又一批年轻高手遭到他的戏弄,变成了猪头猪脸,又过了一段时间,众人又想到一个法子,这个法子的确管用,因为几乎在江湖中很难再看到猪头猪脸的人了。
  其实这个办法就两个字:藏拙!于是怪异的事情又发生了:偌大的一个江湖,青年高手似乎是人间蒸发般凭空消失,抬眼看去没有几个人会武功,也没有了争强斗狠,江湖已经不再是江湖,至少在这两三个月内,已经不再是江湖。
  周洋现在也懒得去找寻武林高手挑战,因为他从骨子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懒人。如若不是初入江湖的新鲜与刺激感让他乐于东奔西跑,估计不出三个月,他便是会懒得动弹,更不会做出一夜之间狂奔数千公里,为的就是把一个高手给揍成猪头猪脸的荒唐事。
  如今刚好是他闯荡江湖三个月零一天,果真如其他懒人一样,什么地方都已不想去,什么事情都不想做,但他却把自己搞成一个叫花子,做起了一个叫花子该做的事。讨饭、睡觉然后再讨饭睡觉。他讨饭不是为了填肚子,他睡觉也不是为了休息,他是在暗中观察,寻找‘消失’中的年轻高手。
  因为这是他想到的一个自认为除了自己,全天下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想出来的方法:以静制静,守株待兔。他相信自己的伪装能力,谁也想不到周洋会变成一个乞丐。现在他正翘着一条腿,侧卧在一处矮墙旁,右手拿着只油腻腻的猪蹄往嘴边送,而左手食指则伸入鼻孔,掏出一小块黑呼呼、黏呼呼的东西,拇指与食指来回搓了几下,手指一弹,一个黑呼呼、黏呼呼的小球便飞出十丈远才落地。看得路过的旁人一阵恶心,但是谁也没去阻拦,因为他本是一个乞丐。他做的事本就是一个乞丐才会做的事!周洋一边弹着黑球,一边啃着猪脚!正沉浸在无限的高兴中,沉浸在自己那天下侧目的聪明中。
  陡然间,他的双眼精光一闪而过。源于他看见了两个东西向着自己飘来:一根木棍与一个水桶。本来木棍与水桶是不可能会动的,但它们却真的是在向自己飘来。因为它们在渐渐的变大,它们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周洋才发现那是两个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他们走得很慢很慢,来得却很快很快。瘦的看似脚不离地,但却身比燕轻,没有激起一丝的空气波动,胖的看似踏雪无痕,但却身沉如山,让人有地动山摇的窒息之感。
  这分明是两种极为厉害的轻功。一种势如风,一种凝如山。周洋还在寻思这两人出自何门何派时,来人已到了跟前。周洋用他那没有睡醒的眼睛打量着他们。只见瘦个子生得眉清目秀,俊朗异常,一身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衣服也遮不住他潇洒脱俗的气质,让人忍不住要多看两眼。而胖个子却长得虎头虎脑,两个小眼睛镶嵌在一张肥大的脸上,微微一笑便会遮盖住,唯一让人想到能形容的字便只有:肉!完全用肉堆出来的!一身精致得不能再精致的衣服也遮盖不了他臃肿难当的大肚,让人看了第一眼便不会再有看第二眼的想法。
  周洋眼睛瞟着来人,嚼着一嘴的肉道:“要打架等老子吃饱了再说,谁也别走。他娘的,一个月没动手,一动手就来两人。”说完,也不看来人,自顾自的狼吞虎咽起来。周洋相信自己的追踪能力,所以也不担心这两人会跑。来人似乎很听周洋的话,谁也没走,谁也没动,就像一棵树与一座山一样静静的现在那里。树没有风是不会动的,但此刻有风,吹起了周洋的鸡窝发,却没有吹起高个子的头发,什么都没吹动,就仿佛他站的那里根本就没风一般。山在没有风的时候是不会动的,此刻风又停了,周洋那刚才被风吹起的鸡窝头又落在了肩后,矮个子的头发却飘了起来,衣服也咧咧作响,仿佛他就站在狂风之中一般。他们一直就这样站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周洋一个劲的在那里猛口,没过多久,原本还是肥大无比的猪脚就只剩下光秃秃的一根骨头,连一丝肉都找不到,就像大沙漠里面找不到一株草一般的光秃秃。周洋吧嗒着嘴道:“老子承认你俩将是老子出道以来遇到最强劲的对手,嗯,一个内力凝而不散,收之自如,嗯,一个内力散而不凝,发之随心。不过老子有个问题,不弄明白打架尽不了全力。”
  高个子道:“哦?你说。”
  周洋道:“你们怎么发现老子的?”
  高个子道:“脸!”
  周洋道:“谁的脸?”
  高个子道:“你的,一张根本不属于乞丐的脸!”
  原来周洋本就英俊非凡,不管他把自己搞得多么像乞丐却依旧遮盖不了自己的容貌,没想到自己天衣无缝的隐藏居然暴露了如此大的破绽。
  周洋叹道:“没想到老子居然败在这里,为了补偿你指出老子的缺点,老子让你先出手!”
  高个子道:“我们不和你打架。”
  周洋道:“不打架?不打架你们来找我干鸡毛?”
  高个子道:“做生意或者赌。”
  周洋道:“做生意老子没钱没货,赌,老子更是压根就不会。”
  高个子道:“做生意你没钱但有货,赌,我们的赌法你也会。”
  周洋道:“哦?那先说说什么生意?”
  高个子道:“买人!”
  周洋打个哈哈,指了指自己道:“你看老子像人贩子?”
  高个子道:“不像,一点都不像。”
  周洋道:“那你他娘说老子有货。”
  高个子道:“你虽不是人贩子,但我们买的人你却有。”
  周洋道:“谁?”
  高个子指了指周洋道:“你!”
  周洋道:“你他娘的没事做,是不是来成心消遣老子的?”
  高个子摇摇头道:“你可听说过天机算子宋小宝。”
  周洋惊异道:“你不会说是他让你来买我吧,老子根本不信你的鬼话。”
  高个子叹息一口气,往向天空,似乎是在想着什么,慢慢道:“可以算是他让我来找你的吧,虽然他已不在了。”
  周洋诧异道:“天机算子死了?怎么会?老子听说他为人侠义,武功又高,加上他那神鬼莫测的卦术,怎会算不到?又有谁能杀得了他?”
  高个子道:“因为他泄露了天机,最大的天机!”
  周洋道:“什么天机?”
  高个子道:“穷九数之变,龙玉可混元!”
  周洋道:“然后呢?”
  高个子道:“没了。”
  周洋道:“这他娘是什么狗屁天机。”
  高个子道:“这对平常人来说,的确算不得天机!但是如果是身怀龙玉飞天佩的人来说却是最大的天机。”
  周洋听完高个子的话,几乎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道:“什…什…么?你他娘说的龙玉飞天佩?”
  “那玩意儿不是早在十九年前就已经消失了吗”周洋心道。
  而高个子似乎了解他的心事般道:“不错,自十九年前,烈炎国戍边府有第一少帅之称的‘枪扫六合”杨羽在清源镇遇难后,龙玉飞天佩便凭空消失。而据说他却还有一子尚在世间。能说得通的理由便是,此子已获得了龙玉飞天佩的解法。”
  周洋道:“那跟老子有屁大的关系!难不成老子会是他儿子?”
  高个子道:“如果你是他儿就好了,至少你为人还算侠义,可惜你不是!”
  周洋似乎是明白点啥道:“难不成你们是怕此子心术不正?”
  高个子微笑着点点头,继续道:“龙佩出,风云动,八荒九州动乱中,青铜身,赤血融,生死轮回又何如。这句江湖歌谣也不知道传唱了多久。几千年?还是几万年?天下没有一个人知道,因为谁也不知道它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在九州大地上的,这一切都是一个谜,一个尘封了数千年甚至是数万年的谜。”
  周洋不耐烦道:“老子没那么多闲心听你的废话!”
  高个子根本不理睬他的抱怨继续道:“又听江湖传谣,龙玉飞天佩内含绝世武功,如果被心术不正之人学会,整个江湖定会陷入腥风血雨中,因此,我来邀你与我们一起去寻找此人,如果此人确是心术不正,那么我们就联手除去这个隐患。让龙玉飞天佩的秘密真正的消失在九州大地上。”
  周洋道:“你们能出多少钱?要知道老子的身价可是高得很。”
  高个子道:“我们没钱,不仅现在没钱,将来也不会有钱。”
  周洋大叫道:“你他娘的没钱还来做生意?你当真不信老子把你揍成猪头?”
  高个子也不生气,微笑道:“这笔生意不用钱也能做。”
  周洋道:“那他娘的用什么做?”

胡玉飞、龙相生二人离开积善堂,取道奔向护清教教址。两人功力深厚,不愿骑马,便各轻功飞掠。他们快一阵,慢一阵行了百余里,赶到三元镇。两人进了镇子,找到酒馆吃起来。 忽然一阵香风吹进酒馆,人未到,笑声却已入内。这声音令人听了烦躁,不舒服之极。 胡玉飞皱皱眉头,内外张望,笑声一止,一个四十多岁的妖艳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丫头。女人颇有姿色,虽然岁月在她额头留下许多细密的皱纹,却不显老。年轻时一定是个“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尤物。 她能占一个“艳”字,却不俗。 她旁边的丫头却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姑娘有二十来岁,从眼神里可看出她是个倔丫头。她身佩一把极细的剑,干净利索。她如一块石头,一片落叶,放在那里都没人注意。 龙相生思忖了一会儿,猛然想起这个女人是谁来,她刚才的笑十分特别,既不是少林派的“狮子吼功”,也不是阴山派的“鬼啸功”,似乎也不像清虚门的“收魂功”,它是独自一家的“仿笑功”。这种功夫十分特殊,能创出这种功夫的人,也了不起得很。所谓“仿笑功”,不是模仿别人笑的功夫,而是一种自觉的达到融合的介入,即发功人的笑声转成为你的笑,当然,你可以不笑,但你的身体却会出现不该笑而又偏要笑的痛苦。仿笑功的作用就是要使你的机体出现紊乱。 龙相生斜视了那花枝招展的女人一会,感喟地说:“是她,几十年不见,她也老了,天生丽质,终要成骷髅一具。‘笑媚娘’王春丽,这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二十年前,她声名盛极,但水性杨花,朝秦暮楚,不知有几多美男子坏在她手。不久,她在江湖上消声匿迹了,人们早已把她遗忘,可她又突然重现江湖,不知又要搞什么名堂?” 龙相生是喃喃自语声音极低,但胡玉飞还是听到一些。他瞟了“笑媚娘”王春丽一眼,也觉那张脸要被岁月改变形状了。 “笑媚娘”可以说是典型的风尘女子,她的气质、神情有淡而不散的风尘幽怨之味。笑媚娘也注意到胡玉飞,但她嚷。笑媚娘饮了一口茶,一下子吐到一个小子的脸上。三个小子立时火了,一下子拥到笑媚娘身旁,举掌便打。笑媚娘“嘿嘿”笑起来。那三个小子举起的手立时停住了,表情极为古怪地一变,脸变扭曲了,涨得通红。忽地,三个人捂着肚子,“嘿嘿哈哈”地笑起来。开始站着笑,后来蹦着笑,打滚笑,那声音如锥子似刀子,令酒饱的人感到脊梁骨发毛。 胡玉飞虽然功力深厚,也想随着笑两声。少顷,除了胡玉飞、龙相生外,就连厨房里的师傅,也跟着笑起来。那些吃客的实态,真是千奇百怪,不可言状。 笑媚娘与那丫头自然稳坐钓鱼船。 众人都笑坏了,笑媚娘才收了功,酒店里到处都是笑趴下的人。有因为笑把酒灌进鼻子里去的,也有“喝”进耳朵里去的。 龙相生冷“哼”了一声说:“笑媚娘,这样无故戏弄人家,实在过分了吧?” 笑媚娘笑吟吟地说:“我练的功夫就是专门使人‘过分’的,如不使用,岂不可惜?” 龙相生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笑媚娘不以为然地说:“天下没有不强词夺理的事。清兵人关,杀了多少汉人,又让人留辫子,这不是强词夺理吗?或者说这是杀人夺理,你这当世大侠怎么不与皇上论论去呢? 跟我说个什么劲呢?” 龙相生没词了,他无法否认笑媚娘的话。史可法殉国、扬州十屠他还记忆犹新。怎么说呢?他不知道。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历史不是一块豆腐,想切成什么形状都非常容易;历史是一种社会之气,气的势头决定历史的进程。大侠虽有侠义在身,胸有正气,但还是不如社会之气的力量强大。大侠者,只能随境使“气”,不能因世上其他地方还有公开或合法的强暴,就默认身旁的邪恶。龙相生虽然想到这些,但他却没有寻什么话去反驳笑媚娘,他以为反驳她,就是一种无可奈何地妥协。扬州十屠对他的刺激实在太深了。 笑媚娘见龙相生不言语,高兴地说;“你们大侠满口仁义道德,是正人君子,为什么不去京城杀了皇帝老儿?天下到处是坑害拐骗,柳巷花街比比皆是,你们为什么不去扫除?多少良家少女在衣冠禽兽的蹂躏下痛苦、呻吟,你们管讨吗?你们只知道拎条棍子握柄剑,听人家称什么‘神功盖世’‘侠义无双’,美滋滋地享受着,提起这些,我都替你们害臊,你们骨子里既虚伪又怕死!” 龙相生“哈哈”一笑说:“媚娘所言有些道理,人生天地间,谁人不怕死?快者在危难中不惧死,刚正不弯,一身正气,当然,快也不万能,但社会上若没有了使道,人完全成了野兽了。若是人人心中侠,那将是一个多么安定和平的世界啊!” 笑媚娘笑道:“侠虽好说,做起来却难哪。” 龙相生点头称是。 胡玉飞一直没有插嘴,他觉得笑媚娘倒也是个性情中人,良心没有泯灭。 龙相生问:“媚娘隐世十多年,重出江湖,要做几种什么样的惊天动地的大事?” 笑媚娘摇头道:“二十年闭门深思,终有所悟,本不想再人江湖,怎奈护清教不让我清闲,非聘我做他们护法不可,我只好去看看。” 龙相生心头一震,胡玉飞也觉不妙,若是那样,她可是一个劲敌。 龙相生说:“媚娘可知护清教被官府收罗,是个专杀正义之士的组织吗?” 笑媚娘道:“我又不是傻子,这个当然知道了。可目前是满人的天下,你不为所用,便必为所弃,还是识时务为上。” 胡玉飞一旁冷笑道:“我以为媚娘是女中丈夫呢,原来也这般卑琐!” 笑媚娘哈哈大笑:“二十年前我可是正人君子之流认为最坏的女人,我从未想过将来有一天要成为女中豪杰!” 胡玉飞说;“你现在想做也不晚呀?” 笑媚娘摇头道:“做侠者太累,我喜欢我行我素。” 胡玉飞不再言语,开导一个老于世故的女人是可笑的,以自己的大义去标量她是愚蠢的。 龙相生问:“护清教又聘了几个高手?” 笑媚娘说:“据我所知有五个,‘广寒宫主’姬春花、‘碧月君’申灵、‘混元八极功’云先生、‘西昆仑毒神,丁加尺、‘阴阳人’吴不恭。” 龙相生和胡玉飞被惊得目瞪口呆。笑媚娘所说的五人,每人的身手都达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度。就是光一个“碧月君”申灵,他是“阳子君”申秀的胞兄,就够积善堂的众高手应付的了。看来,护清教这次没安好心。他们请这么多厉害的人物必有所图。又一想,正派高人也不会少,这才使二人稍微心安。武当派掌门人五元道长,少林寺方丈无济禅师也是当今的绝代高手,众人齐心,也未必弱于他们。就是真斗不过他们,既然答应了也要去。大丈夫一诺重千斤,怎能食言? 胡玉飞说:“你可知他们还下书议事?” 笑媚娘不明白,问:“什么下书议事?” 胡玉飞笑道:“就是护清教请各派的掌门商议江湖大事之事。” 笑媚娘笑道:“略有所闻。不过,你们不要把我们被聘之事与你们的事绞在一块,这是不相干的,护清教聘请我们出山已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 胡玉飞点点头。 龙相生道:“多谢媚娘直言相告。” 笑媚娘眯起眼一笑。 在他们谈论的时候,又有三个人走进来,是三个女人。前面的是个道姑,五十来岁年纪,脸白而沉静,似乎还有点;冷。她身后两个少女是肖妮和叶凤。 笑媚娘一见道姑,马上笑道:“清惠道姑也人酒馆吗?” 道姑说:“这里不单是卖酒的,不是也卖饭吗?” 一上来两个女人便唇枪舌战,似有仇一般。 清惠道站要了饭菜,便和两个少女一起吃起来,不再和笑媚娘说话。 笑媚娘看了一会,说:“清惠道姑,你这次到哪里呢?” 清惠停了一下说:“不是和你去一个地方吗?” 笑媚娘笑道:“道始的消息真灵通,连我去哪里都知道。” 清惠轻笑了一声说:“媚娘是了不起的人物,凡是在江湖上混两天的人,只要不是太傻,便会知道媚娘的去处。” 笑媚娘动了一下身,叹了一声说:“这么说我去护清教的事不是什么秘密了?” 清惠道姑笑而不答。其实,知道笑媚娘被聘为护情教护法的事的人还是少数,清惠道姑所以知道是偶然的。 由于清惠道姑认为笑媚娘品行不端,两人自然不能投机。又谈了几句,她们闭口不言了。 龙相生怕两人因一言不和动起手来,那可要大煞风景,便把话岔开,谈起别的。 他说:“媚娘见多识广,你可知当今天下谁为第一人?” 笑媚娘一拐,思付起来,片刻才道;“这个不好说,各派武功独具所长,难以一概而论。再说,有许多奇人异土并不入江湖走动,但他们也属武林人物,很难论其高低。就是目前流行的说法也不一定对。“太虚宫’主人司马青是厉害,可也未必就是第一人,阴山老仙也不差呀!还有护清教近聘的五个人,他们的神技也未必弱于谁。各有专精嘛。” 龙相生点头道:“媚娘所言不差。近几十年来,江湖上出现了许多奇人,他们的武功各有千秋,很难分出高下,除非让他们斗一斗,可谁有那种能力呢?” 笑媚娘轻声笑起来。 清惠道姑却说:“人们常言,能人背后有能人,我看这话未必对,能人总是有限的,怎么可无限地排下去呢?只要能人处在一块切磋一下,谁是那个最后的能人还是可以找出来的。” 笑媚娘点头道:“道姑所言妙极,天下能人总是有数的,不可能像山川的草木那样多。” “不过,若是把这句话看成是以前的能力与今后的能人相比,那就不矛盾了。” 道姑笑着说:“那样谈论谁高谁低就没意义了。一个人的功夫再神,谁也不能一拳打到一千年前,那时的高手纵然不行,你也没资格与他们交手,这说明你也不行,还比个什么劲呢?” 笑媚娘哈哈笑起来。 龙相生见她们争论得有趣,也跟着轻声笑了起来。 胡玉飞却皱紧了眉头,觉得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胡扯,谁是高手低手你们能管着了吗? 他的心有些不规则地跳动。这种感觉是以前二十几年里所没有体验到的。也许他一直只顾练功,忘记了他还有一部十分神秘的感情被沉埋下了。叶凤的出现,使他的内心产生了莫名奇妙的涌动。他忽觉自己有了某种生理上的渴求。但是,他立刻驱逐自己的杂念。自己是大侠,怎可见了女人就胡思乱想呢?自己肩负着重大使命,切不可为儿女私情坏了大事。虽然他一再安慰开导自己,可语言却显得苍白无力,远不如青春的力量长驱直人来得神速和浩大。 他有一种恍恍忽忽的感觉,仿佛自己坐的地方有水浸来,慢慢地水湿了自己的衣服;又似自己坐在一块小木板上,在奔流的潮水里随波逐流,自己的控制力发挥不了多大作用。他忽儿感到这是一种痛苦。看来,醒者都要受比昏者多得多的痛苦。聪明人,敏感的人在这种事上占不到便宜。胡玉飞胡乱想了一通,还是忍不住地偷看叶风的秀姿。她太美了,啊,是我心中的偶像,她坐在那里,目不斜视多像一个安静的女神!圣人们通过书和礼教给他的巨大羞怯力,在这里似乎在慢慢失去原有的主导地位,正在被一种生机盎然的勃勃之气所代替。 叶凤以少女特有敏感,也发觉了胡玉飞的窥视,少女心中的小鹿欢跳起来,周身被灌了一种奇异的感情,使她不能自己,她也是头一次开拓那神奇的处女地,模模糊糊感到这仿佛是诗书中所说的初恋。她心里既喜又怕。忽儿又责怪自己来。自己是个美璧无暇的少女,为什么要有不洁的念头。不管她如何在自己的心里展开一场激烈的较量,她的手臂和腿却如有电通一般,念头仿佛被水冲着,她有些无可奈何。胡玉飞在她心中确是一个理想的美男子,他的英武实在令她心折。 两个人的行为虽是暗暗的,可龙相生还是看出胡玉飞的反常,他从来没见过胡玉飞如此这般心不守舍。龙相生轻轻地笑了:这小子终于看上一个好姑娘了,看来,我还要帮他一下才行,可不能错过好时机。 笑媚娘是风月老手,自然更能瞧出其中的秘密,她哈哈笑起来:“说不定还能结下一段姻缘呢!” 她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清惠道站一愣,看了一下自己的两个师妹,又瞅了一眼胡玉飞,心中明白了几分,虽然她还不知道笑媚娘说的是谁。 他们又谈了几句不相干的话,便分手告辞。 龙相生追上清惠道姑说:“道姑也是去护清教吗?” 清惠点点头。 龙相生笑道:“正好,我们也去护清教,就一块儿走吧?” 清惠说:“男女有别,我们一同前往,怕不方便吧?” 龙相生道:“那有什么呢?心中无邪念,世界便清明。我们侠义之人,身正不怕影斜,别人能说出个什么来呢?” 清惠朗朗大笑:“龙大侠,你我相处不短,你的为人我是清楚的,若无什么事,你是不会要求一同走的。” 龙相生笑道:“道姑,我们侠道之人,心中无私,有什么讲什么,我确有一件事求你。” 清惠问:“什么事?” 龙相生说:“你看我那侄儿胡玉飞为人如何?” “好啊。” 清惠轻笑说;“他是你们积善堂的代堂主,年轻有为,这你还要问我吗?” 龙相生笑着说:“我是有求道姑才这么问的。既然你觉得他不错,你就做个媒人如何?” 清惠问:“给谁做媒?” 龙相生说:“自然是给你的师妹和胡玉飞。” 清惠哈哈大笑:“龙相生,你是不是头脑有什么问题,我师妹会嫁给他吗?” 龙相生脸一红,气道:“胡玉飞哪一点配不上你师妹?” 清惠道:“配不配那是其次的事,我看不惯他那高傲的样子。” 龙相生吃惊地说:“胡玉飞高傲?我何以不知呢?” 清惠严厉地说:“我警告你,少打我师妹的歪主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清惠转身走了,龙相生气得睑发黄,身发颤,真没见过这么无理的女人! 胡玉飞走出酒馆,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地说:“我们走吧。” 龙相生点头答应。 两个走得很慢。龙相生心中不快,默默无声。他们走到荒郊野外,忽见一群人在沟边的草地上争抢什么。那些人个个舍生忘死,不顾一切。龙相生道:“这群丐帮子弟在争什么宝贝?” 胡玉飞因还在憧憬美好的前景,只是“嗯”了一声。清惠道姑的话他听了两声,但他不认为就无望,也许还会出现转机。到了近前,龙相生才看清他们是正争夺一块青玉牌。 这近乎透明的玉牌有半寸厚,三寸见方,上面有图有字。玉的资质极佳,仿佛有种青气扬溢在它的周围。 龙相生站在一旁,仔细回忆起关于王牌的传说。凭直觉,他感到这块玉牌大有来历,可想了好久,也没有头绪,只好失望地摇摇头。 突地,一个乞丐一掌拍到另一个乞丐手上,玉牌飞了起来,胡玉飞身子一纵,如鹤升天,伸手抓在掌里,飘然落下。那帮乞丐见有人把玉牌抢走,一涌齐上,扑向胡玉飞,大有不还王牌,非把他撕碎不可之势。胡玉飞转身抖掌,轻轻划一个弧形,向外一推,围上来的十几个乞丐便被拥出丈外倒地。 胡玉飞道:“你们不要争了,我看一眼就还给你们。” 那群乞丐慑于胡玉飞的武功,只好愤愤不平地站在一边。胡玉飞把王牌翻过来,见上面写着三个字:一玉牌。胡玉飞在手中一掂,觉得比同样大小的钢铁要沉,凉而坚硬。他暗用了一下真功,竟没有损玉牌分毫,胡玉飞大惊。乖乖,这是什么室物,竟比钢铁还硬?他猜不出来历,只好仔细看起来。五上方有极其精细的纹路,排列精巧,呈波状。在细纹下面,有极小而极优美的隶书。胡玉飞凝聚目力,仔细辨认,只见上面写着:凡得此牌者,玉宫之主也,得者和持玉牌前往虎山就职;但要在没去前修成“玉门神功”,否则,闯不过入宫三关,唯有死而已。神功修习之法在玉牌的后面。胡玉飞翻过来,见有十二个女子练功的图像,每个图像的名称和作用解释得极为清楚。胡玉飞看完了一遍,虽明其意,但觉极难练习。他长叹一声,把玉牌又抛给乞丐们。 这实在是个宝物,罕见的宝物,单就上面的隶书刀刻,就知道制造玉牌的人为此费了不少心血。那么小的字刻在这么硬的玉上,没有超凡入圣的功力是办不到的。从字看,刻者定是位书法名家,整体看,玉牌可称是罕见的艺术珍品。 胡玉飞刚把玉牌抛出,乞丐们还没有来及抢,白影一闪,被一个白衣飘飘的中年人抓在手中。这人长相极为潇洒俊美,阳刚之气甚盛,两道目光扫得人打颤。 龙相生细看了他几眼,笑着问:“朋友可是‘燕门剑主’白胜非?” 那人哈哈笑道;“龙大侠好眼力。有何指教?” 龙相生说;“白剑主对这玉牌很感兴趣吗?” 白胜非道:“何止是兴趣,我寻它整整二十年了。为了它,我走遍了大江南北,野岭荒山,吃尽了苦,现在得到它也有些晚了。不过,我还是挺高兴的,一个人立下志愿要得到什么,虽然青春蹉跎,但终于得到了它,还是值得欣慰的。” 龙相生不解地问;“这玉牌真的对你如此重要?” 白胜非苍凉地叹息了一声;“现在已不重要了。玉宫三关根本间不过去。” 龙相生问;“什么玉宫?” 白胜非淡淡地道:“在江湖中,有一个小门派,叫‘玉门’,它门派虽小,武功却奇。 玉门派里的人都是女子,她们要找一个男人做她们的门主,可寻了一百多年了,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入宫。听说以前曾有三个人前去闯关的,还没有闯关,便吓了回来,说那根本不是人可闻的关,比过鬼门关还难。江湖中人,知道有玉官的人极少,而为了人宫寻找玉牌的人更是寥寥无几。我为了入主玉官,奔走二十多年,可前几天,我偶然见到了玉宫的人显示武功,我的心便立时灰了,她们是神,不是人,她们的武功是不可争锋的。虽然如此,我还是要抢到玉牌,即使我不去闯关入宫。” 龙相生自信不是孤陋寡闻的人,此时也像听神话差不多。如此说来,玉宫的神技便天下为尊了?他说:“依剑主之见,王门派的武功当属天下第一了?” 白胜非笑道:“用天下第一已不是形容她们的武功,应该说是她们已列仙班。” 胡玉飞说:“她们既想找寻人,为什么不让江湖的同道知晓呢?” 白胜非说:“听传闻,她们原想这样做的,可她们寻查了天下武林之后,非常失望,便不再打算大张旗鼓了。” “那群乞丐还要索夺。”白胜非笑道:“就你们这群猪狗一样的人,还想入主玉宫,嘿,你们想当几年玉皇大帝岂不更美?” 乞丐们不甘示弱,嚷道:“你既然不敢去,让我们闯一闯有何不可?” 忽然,一个细而悦耳的女人的声音传来:“白胜非,你已得玉牌,就要在一个月内闯三关,如果不闯,我随时可取你性命。你若自忖不行,可找人代替,记住,想入玉宫,凭侥幸是不行的,以你目前的身手,与王宫之技相比,连三脚猫都算不上。一月之内,你要好好参修王牌上的武功。如果不能妥善处理王牌,你将付极其惨重的代价。” 白胜菲忙问:“你们可否把时间再放宽一点?” 没有回声,那人显然走了,或者玉门之规矩,根本不能改。对方不屑与之磨舌。 众人征了一会儿,龙相生说:“对方用的可能是‘千里传音’的功夫,我敢断定,说话人至少在一百里外。” 白胜非点头道:“龙见所言不差,玉宫人不出宫,便可知玉牌的下落,玉牌上有她们注人的‘真息’,牌上细密的纹路便是。” 胡玉飞瞪大了双眼,这简直和梦吃差不多,令人难以置信。 龙相生问:“剑主作何打算?” 白胜非说:“我死不足借,可恨的是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和谁交手都无法知道,这多么让人失望。前几天我偶然看了玉宫两个小丫头的武功,也只是从背后偷看的,她们是美是丑一点也不知道。人死了,竟不能见对方一面,多么让人伤心!” 龙相生说;“万事本如烟云,何必那么认真呢?能得玉牌就不错了。” 白胜非苦笑道:“这玉牌可是块死亡通行证。” 胡玉飞说:“剑主若不愿意,可让愿者代替了便是。” 白胜非说;“那样不妥,让人去替死,自某还做不出来,除非对方确实出于诚意,并且武功高我十倍。” 龙相生和胡玉飞笑了,以为白大九在开玩笑。他号称“剑主”武功之高可以想见,天下有什么人能强过他十倍呢?纵是王宫的人也未必能有如此神通。 白胜非看了两人一眼说:“两位大侠保重,白某告辞。” 龙相生说:“剑主稍等,护清教向你下帖了吗?” 白胜非冷笑道;“我还没把护清教放在眼里。” 龙相生没有说什么,却听一人道:“好大的口气,你白胜非能有多大能耐,敢不把护清教放在眼里?” 说话人是铁无伤。他身边还站着一位相貌凶恶的老者。 白胜非冷“哼”一声,说:“铁无伤,我就是那句话,你能把白某如何?” 铁无伤“嘿嘿”笑道:“我能把你的嘴封住。” 白胜非嘴一咧,轻蔑地说:“你铁无伤还没有长那副手爪。” 铁无伤大怒,正要动手,他身旁的老者道:“铁大侠,对付这样的小辈何须你动手,让老朽料理他。” 白胜非冷笑说:“鸠鹰,你认为拼斗和说大话一样容易?” 老者“嘿”了一声,身子前纵,伸出鸟爪一样的手掌,向白胜非去过去。这一招来势不快,但气韵独特,仿佛“咝咝”之声。白胜非腰一拧,脚一滑,走了个弧形步,身往前一倾,长剑出鞘。他拔剑之快,龙相生还没有见过能有人胜之者,寒光一闪,刺向老者的助部。鸠鹰身子急纵,晚了,“哧啦”一声,他的小腹部被长剑划了一下,鲜血急射而出。鸠鹰恼恨之极,面相狰狞,他做梦也想不出白胜非为何会这般厉害:他当然不知白胜非为了入主王宫所进行的拼搏了。 铁无伤也骇了一跳,暗叫好险。如果他贸然出手,因轻敌之故,说不定也要付出代价的。鸠鹰伤势不轻,白胜非若要取他性命容易之极,但他却后退了一步,没有进击。他所以如此,并不是有于“穷寇莫追”的古训,而是谨慎的表现。他知道鸠鹰尚有一绝招没有使出,他若不小瞧自己,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因为他的掌是“毒气掌”,白胜非不能不有所顾忌。 铁无伤替鸠鹰抱扎好伤口,冷硬地说:“白胜非,你敢与护清教为敌,想是活够了,大爷成全你。” 白胜非冷笑道:“铁无伤,你少张牙舞爪,若不小心翼翼,一剑之后,世上便没你这么个人了。” 铁无伤顿觉脖子处凉风嗖嗖,他剑一摆,挽出一朵剑花刺向白胜非。他的速度也不慢,可谓疾似迅雷。两人都用剑,那斗起来就格外好看。白胜非身子往上一仰,脚不动,腰身斜扭,反臂一剑划出,正对着铁无伤的脊梁。这一招可算是怪到了极点,正是他刚才从玉牌上学来的,当然他只能学其形,而不能得其神髓,纵然如此,也够铁无伤亡魂丧胆的了,他万料不到白胜非会从这么个地方划来一剑,万般无奈,他只使用“洪拳”中最粗浅的招式“扑虎”,向前抢去。仍然不尽如人意,后背还是被划出一个尺长的大口子,血如泉冒,湿了大片衣衫。白胜非连着两招伤了两个高手,龙相生、胡玉飞也骇然惊心,好厉害的神功,大有神鬼不测之妙。铁无伤又使出一个“抢背”滚到一旁,白胜非冷笑未动。 片刻,铁无伤恨恨地说:“白胜非,这笔帐记下,我一定要让你加倍偿还。” 白胜非哈哈大笑:“你的话如果可信,那么,现在躺到地上的该是我了。” 铁无伤顾不上对方的讽刺,和鸠鹰悻悻而去。 龙相生道:“剑主神技,令龙某开了眼界。” 白胜非笑道:“过奖,我这是东施效颦,刚从玉牌上悟出个一知半解。” 龙相生无话。 白胜非冲龙相生等人笑了两声,飘然而逝。 胡玉飞长叹了一声说:“武功之海如此之大,今天才真切地感受到。” 龙相生哈哈大笑:“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有道是,活到老,学到老,此言不欺也。” 两人又谈了几句,继续北进。 夕阳的余辉终于消尽,夜幕拉开了。两人加快步伐,赶到一座山前。 龙相生说:“我们到清元寺去。” 清元寺在山南环半山坡上,寺院不大,院墙也因终年失修,墙皮都脱落了。让人弄不明白,在山上何以建土墙,全用石头垒不是更方便吗?两人到了寺前,胡玉飞用手拍打寺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老和尚前来开门。 龙相生道:“我是方兴掸师朋友,特来相会。” 那老和尚少气无力地说:“请,方丈在禅房里。” 龙相生和胡玉飞来到禅房门口,见一个善后慈目的老和尚在灯下落团上打坐。 龙相生轻轻地说:“方兴大师,今晚打扰了。” 方兴禅师睁开眼睛,道:“是故人吗?悠悠二十年光阴一闪而过,山门无故人来。” 龙相生笑道:“大师乃一寺之方丈,四大皆空,我们此等俗人,怕给你带来尘念呀。” 方兴方丈叹了一声,慢悠悠地说:“故人不来恶人来,想到清静也难成,一旦黄鹤回归去,留下也只有山空。” 龙相生受了感动,深情地说;“是啊,人总有归期,只在早与迟,大师想必比我们更看得开吧?” 方兴摇头道:“佛与俗并无不同,只在‘念’尔。然佛寺屡经骚扰,只增伤悲,哪能只念呢?少小人寺,经眼苍老,恍若一梦,又怎能不感喟人生短暂呢?” 龙相生无言以对,只有点头。 胡玉飞说:“这荒山野寺,什么人会来呢?” 方兴说;“除了官府的人外,就是‘同恶帮’的人来侵袭,弄得人心慌慌,不得安宁。” 这时,一个尖厉的声音传进寺来;“方兴老和尚,快点开门,我们有事相告。” 过了一会儿,从外面走进三个人来,头一个竟是黄酒佛无垢,后面的两人自然是他的随从。 方兴坐着未动,无垢老大不快,沉阴地说:“方兴,‘护清教’邀天下高手商议江湖大计,你也算一个吧?” 方兴冷冷地说:“我一个年老体弱的和尚能商议什么大事呢?” 无垢笑道:“不去也行,但对江湖百年不曾有过的盛会,总该献一个礼物以表诚意吧?” 方兴哈哈大笑;“贫荒野寺,除了满目青革,有什么可以值得献的呢?” 天垢说:“那就把贵寺的‘黄龙剑’献给大会吧!” 方兴一惊,无垢是如何知道黄龙剑在清元寺的呢?黄龙剑乃剑中之神品,削铁如泥,杀人不见血,万不可落入无垢之手。他掩饰住内心的不安,慢慢地说:“清元寺是个不人流的寺院,哪有什么黄龙剑、青龙剑呢?” 无垢“嘿嘿”笑道:“寺不在大小,有佛则灵,人不在多少,有宝则名。清元寺里微不足道,黄龙剑却是光焰不灭的宝物,你识相点,快把它献给大会吧,那样你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方兴冷冷地说:“我再次声明,黄龙剑本寺没有,请你到别处去打主意吧。” 无垢在一旁走动了两趟,笑道:“方兴,看在同是佛门弟子的份上,我不为难你,可你不要舍命不舍财,人一死,再好的宝物也要易主。” 方兴冷“哼”一声道:“我还要坐禅呢,请便吧。” 无垢讨了个没趣,顿时火了,“嘿嘿”狞笑了两声,说:“方兴,这可是你逼我下手的,我不弄回去黄龙剑,不好向大会交待。” 他身后的两个人急忙走过去,走到佛像后,伸手欲拿石匣里的东西。方兴大惊失色,他们何以知道黄龙剑在后匣里呢? 无垢说:“方兴,你一定会奇怪我何以知道剑藏在石匣里是吗?告诉你,我的手下人监视你许久了。” 那两人从匣内取出剑,一个人递向无垢。胡玉飞突然身子一跃,伸手把剑抓了过去,无垢大惊,料不到胡玉飞敢抢他到手的东西,冷笑道:“小子,你不要坏了江湖大事,快把剑给我。” 胡玉飞笑道:“剑是清元寺之物,何以要让你拿走呢?你巧取豪夺,以为光彩吗?” 无垢“咦”了一声,恨道:“看来你这小于是要横竖插一杠子了?” 胡玉飞道:“不平之事,人人应管,我既然遇上了,自然不会放过。” 无垢哈哈大笑:“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佛爷面前竟神气起来了,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不知佛爷手段。” 无垢身子一抖,侧身前跨一步,一式“玉柱顶门”捣向胡玉飞的下巴。别看无垢所使的拳法普通,速度也不太快,可拳到中途,忽儿大起来,仿佛不是一个拳头,而是千百个拳头。 胡玉飞识其厉害,这正是佛门的“佛心拳”。他急忙拧身问跃,向后倒射一丈。 无垢“哼”了一声,大衣袖一展,斜身飘动,连环步迈起,极其巧妙地抄到胡玉飞的后面,胡玉飞急捉内气,使出独门轻功“石惊鸟飞”式,倏地弹身而起,随着,手一抖,黄龙剑出鞘。这的确是柄好剑,浑身透黄,闪着黄光,剑把处是龙头,剑光是龙尾,极像一条黄龙在腾飞。无垢身形一滞,思谋对策。他的身手虽然自忖极强,可不敢与黄龙剑碰,胡玉飞有神剑在手,顿时如虎添翼。刚才无垢连连出招,自己没有反击,这次要试试他的本领。胡玉飞身子一偏,长剑划了个半圆形,随之一纹,点刺无垢前胸,这正是他的“缠丝剑”神功。无垢仗着自己功深艺精,向左轻轻一退,使出一招“王莽篡位”大拳头砸向胡玉飞的后脑勺。胡玉飞反手一带,一招“舍生取义”刺向无垢的左肾部。无垢大惊,急忙由拳变掌,劈出极强的劲力,想展开胡玉飞的剑,哪知胡玉飞功力深厚,他竟没能如愿,慌乱之间,只好有挪。但晚了一点,被黄龙剑划断一根肋骨,他大叫一声,弹身后射两丈。 无垢与胡玉飞的功夫差不多伯仲之间,无垢若不是判断失误,胡玉飞是很难伤他的,无垢急忙取药止血,他的两个手下人一旁守护着。 片刻,无垢收拾完毕,恼恨地说:“小子,总有一天我要执你的皮。”说完,转身而去。 无垢走了,清元寺又恢复了宁静。 方兴说:“施主,保存着它吧,黄龙剑归你了。” 胡玉飞道:“这怎么可以,它是你们的镇寺之宝,岂能送给他人?” 方兴道:“你把它从歹人手中夺回,就理应归你,佛寺中藏剑,是对佛之不敬。” 胡玉飞沉默了一会儿,便把剑收下。 方兴说:“你们可到东房里去休息。” 龙相生与胡玉飞告退。 两人躺到床上,胡玉飞思绪万千,一会儿想到叶凤亭亭玉立的情影,一会儿想到神秘的王宫,一会儿又想到明天在护清教大会上可能出现的问题,久久不能入睡,他想了很多。 旭日东升,灿烂的朝阳安样地抚爱着宁静的荒山。龙相生已行功完毕,胡玉飞还没醒来。龙相生在他床前坐了一会儿,胡玉飞才一骨碌爬起来。 两人到禅房去和方兴告别,老和尚依依不舍地送到寺门口,直到他们远去才回寺。 胡玉飞在路上连蹦带跳活动了一下,两人便展开轻功急行。到了上午,他们又走了一百多里地,才算来到护清教所在地。 在一个大院里,站着许多人。靠北边,是一个用席搭的棚子,这棚特别大,专是为大会准备的。院子的各个门口,都有四个‘护清教’的高手守卫着,仿佛怕来的人跑了一般,在大院门外,搭了一个小棚子,门朝南,里面有三张桌子,桌上有笔砚纸墨,桌北坐着两个账房先生,靠西边站着一个青年武土,手按刀把,一丝不苟地站着。 胡玉飞到了近前,在小棚子边站了一会,见桌上的纸上写了许多名字。便问:“还要记名?” 东边的那个账房先生模样的点头哈腰地说:“是的,请问侠士贵姓大名?” 胡玉飞道:“我是积善堂堂主胡玉飞。” 那先生吃了一惊,似乎不信他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堂主,但他不敢问,马上提笔,龙飞风舞,把两人的名字记了下来。 护清教的人对他俩挺热情,立即安排住处。胡玉飞纳闷地问:“看来今天是开不了,他们想来个先礼后兵。” 龙相生点头道:“很可能是这样。” 两人洗完脸,又有小厮送上茶来。胡玉飞和龙相生住一间房,说话方便,没事,两人便议论开了。 下午,护清教的人忙碌开了,为晚上的酒筵做准备。 胡玉飞与龙相生躺在床上。胡玉飞说:“护清教想让我们好吃好喝一顿,迷糊住我们,那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龙相生说:“不能小看这顿吃喝,说不定它会给一些人造成护清教宽厚仁慈的印象,那样就糟了。” 胡玉飞笑道:“到这里来的人没有一个无名小辈,谁那么容易上当呢?” 龙相生声道:“不可大意,护清教这么做有明确的目的。” 两人正谈论,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少林方丈无济样师、武当掌门人五元道人。两个人慌忙站起。 四人坐下后,胡玉飞问:“两位前辈何时接到的书帖?” 五元道人说:“我们十天前就接到了,考虑再三,还是来了。” 胡玉飞问:“家中事安排妥了吗?” 无济禅师笑道:“这个自然是不会忘记的。” 龙相生道:“护清教晚上要宴请我们,是否拒绝出席?” 五元道人说:“那样不妥,会把事闹僵的。现在,我们还不知他们邀请这么多人,到底要商议什么事,所以,一切都要谨慎,免得出现意外。” 胡玉飞说:“前辈所言不差,我们要时刻不忘争取主动。” 龙相生说:“护清教又聘了不少高手,大师知否?” 无济禅师点点头,说:“略有所闻。” 胡玉飞问:“其他名门大派还有谁来?” 五元道人说:“到目前为止,青城派掌门人程尚武、华山派掌门人龙相生、峨嵋派的清惠道姑等已经来了,其他大派。如昆仑,恒山、崆峒、邛崃诸掌门人还没有见到,也许他们不会来了。” 龙相生说:“这几十年来,崆峒、恒山两派连遭不幸,大批精英尽失,现在已人才凋零了,护清教也许认为他们不足虑吧?” 无济禅师道;“有道理,从护清教选择的下书对象看,所来各门各派,都有一定的实力,所以我们要小心提防,以免上当。” 胡玉飞说:“护清教之举,是在于要吞并江湖还是想扶植党羽呢?” 五元道人说:“我看他们这是一石数鸟之计,能把所有前来之人尽皆收拢自然是好不过,收买几个门派也不错,上述两个目的都实现不了,趁此机会,剪除各派精华,使其各派大伤元气,武林也将从此一蹶不振,这样,他们就好统霸武林了。这也正是清廷对付江湖侠义之士惯用的伎俩。” 龙相生道:“不错,护清教正是要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只有齐心协力,方可度过难关。” 无济禅师说:“我们事先要联络一下,心里要有个准备,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胡玉飞过:“那还要仰仗前辈从中周旋巧安排。” 无济禅师说:“我这就去找青城掌门程尚武。” 五元道人说:“不要那么急,免得护清教的人起疑。” 胡玉飞说:“最后总要有场拼杀,我们要作最坏打算。” 五元道人说:“这个是自然的,我们来时就已这么想了,面对邪恶,我们是从不低头的,委屈求全是没有前途的。” 无济禅师道:“你们多留神,我们告辞。” 两人转身出去。 胡玉飞内心一阵激动,接着便是紧张,慢慢地成了要做保护伞的自豪,他记忆着叶凤柔弱的肩头。 晚上,大棚子里灯火辉煌,八仙桌子摆好山珍海味。被邀来的江湖上的头面人物相继人座,刁鹏等人也终于出场。 桌子是摆成长方形一排的。东面是刁鹏等人,西面是胡玉飞、龙相生、无济禅师等江湖名流,当然他们的随从人员也列人其中。 刁鹏未开尊口人先笑:“诸位掌门、大侠远道而来,刁某特备水酒,为各位接风洗尘。” “请!” 刁鹏率先站起。众人只好相随。饮过一杯,刁鹏道:“今晚不谈别事,刁某与诸君一醉方休。吃!吃!”. 众人开始动模。开始众人还有些拘谨,渐渐便敞开肚子,甩开腮帮猛吃狂饮起来,觥筹交锗,亦不乏欢笑,人们心头的防线果然被“吃”去不少,敌对念头淡了。 席间,无济禅师想开口相问,怎奈刁鹏一副只顾“碗中物”的样子,他只好作罢。 二更无,人们才酒酣方散,各自回屋。 胡玉飞的酒量甚大,脸虽红,人却没醉。他笑道:“刁鹏的这一手果然高明,连我都以为是会朋友见!” 龙相生说:“也不算多么高明,要知道,一夜之间,那些轻敌之念,便会‘消化’的。” 胡玉飞哈哈大笑。 夜很静,除了院内柱子上的灯无精打彩地亮着,他们都进入了梦乡,院内更无人走动,仿佛这里是太平世界。 次日清晨,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气氛也开始紧张。吃过早饭,众人便到大棚内议事。掌门、大侠等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情入内就座。 天气甚好,格外明丽的阳光从缝隙射进来,斑斑光点洒在人们的身上,暖洋洋的。 刁鹏特别神气,一身新装,在众人簇拥下,极其威严地入座。大棚内充满了大会特有的严肃气氛。 刁鹏以霸主自居,环顾了一下,说:“诸位掌门、大侠,我们请你们来,是为了商磋一件武林中最重要的事。近来来,江湖中屡出杀戳事件,惨不忍闻,我心中极为忧虑,这样下去,既不利于江湖发展,也危及黎民百姓的安全,严重影响社会安定。为了谨防类似事件的发生,上至朝廷,下至本教,都要求江湖成立一支‘肃歼灭匪’联盟,这样,江湖人士的安全就有了相对的、或者说绝对的保障。哪里如再出现贼人伤害武林同道之事,联盟将立即派人剪除贼子。有了江湖各道组成的联盟,贼人们就不能猖狂了。这样做,既利国,又利民,有百利而无一害,大家说好不好?” 要成立一个“联盟”,刁鹏的话一出口,众位掌门人、大侠便在心里嘀咕开了。这可不是件小事,它关系到江湖的兴衰和江湖人物的生命安全。刁鹏一口一个国家、百姓,好像他时刻在替别人着想,他忘记了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刽子手。他把成立联盟,放到与国与家有利的因果关系上,那么,你不同意联盟筹备成立,岂不是反对朝廷、反对让天下苍生过太平日子吗?这确是不易反驳的事。但若江湖上有了联盟,不知会出多少事端,谁知他们安的什么心呢?如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么联盟岂不成了他们杀人的保护伞?当然光成立联盟是不够的,这不能满足刁鹏的胃口,谁会相信一只凶残的狼说,哎呀,我一见肉就胃酸呢? 他一定还有其他条件。 胡玉飞朗声说;“刁教主,既然成立联盟利家又利民,这么好的事谁会不赞同呢?请问,联盟怎么个组合法,什么人可做盟主,盟主有多大权限,盟中的高手如何对待盟主的指令,这都得有一些具体的规定吧?” 刁鹏笑道:“问的好!你是赞同成立了联盟的了?” 胡玉飞说:“如果联盟确保障百姓的生命安全,我怎能不赞同它成立呢?” 一个青年剑客恭恭敬敬地走到胡玉飞身旁,把笔砚放到他面前说:“请签名。” 胡玉飞说:“且慢,刁教主尚没答复我的话,我还不知联盟会成为什么样子,怎能签字呢?” 刁鹏一挥手,那青年便把东西拿走。 刁鹏笑道:“你说得有理,不过,你太过虑了,知道后签名,与知道前签名又有什么分别呢?” 胡玉飞刚要反驳,刁鹏用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胡玉飞才没有开腔。 刁鹏说:“武林联盟,是武林中最光明正大的组织,连当今万岁都非常重视这件事,特命要近日成立。联盟的责任是维护国家、百姓的安全,更注重保护武林人物的生命财产安全,坚决打击乱党贼子的胡作非为,联盟下设‘分盟’,分盟盟主可由名重一时的德高望重的前辈担任,联盟盟主由大家推选。联盟将造个‘信物’用来传达盟主的命令。联盟盟主有号令各盟的绝对权威,盟主一旦发布命令,各盟不得对抗,要无条件地服从,盟主有撤换分盟盟主的权力,有确认乱臣淫盗的权力,有向各分盟征收用金的权力,如确定哪一个是可杀之徒,盟主可直接派人铲除,旁人无权干涉。” 刁鹏兴奋地讲完,把已写好的条款黄绢子摊向众人说:“上面一切写得清清楚楚,大家看吧,看完在上面签名。” 众掌门、大侠都是一惊,这是什么话,怎么能说看完就签名呢?我们未必同意加入联盟呀!刚才刁鹏列述了盟主的权力,众人便觉后脊发凉,直冒冷气——

一天天过去了,柏家的朋友们不但不会散去,而且朋友愈来愈多。 邪道人士也闻风而至。 每个人都在找鬼神愁姜步虚。 鬼神悉的绰号像平地一声雷,向江湖轰传;也赫然成为震惊天下的风云人物,一朵平空冒出来的武林奇葩,谁也弄不清他的来龙去脉。 可怜的伏魔剑客,成了众矢之的。 十天半月过去了,鬼神愁的下落有如石沉大海。 在柏家聚会的群雄,紧张的心情也日渐放松。 也许,鬼神愁伤发死掉了。 也许,他怕侠义道的人数太多而远走高飞了。 但见多识广的伏魔剑客,知道灾祸早晚会降临的。 搜捕点龙一笔一群邪道凶徒的行动,也进行得如火如荼,却劳而无功。 开封是中枢大埠,人口近百万,交通四通八达,商旅往来如过江之纫,任何地方都可以隐藏。 加以侠义道人士之间,肯无条件两肋插刀衷诚合作的人并不多,甚至有些人因利害攸关而坚拒合作。 以四大镖局来说,没有一家愿替快剑卖命,中州镖局的熊局主,甚至展开杯葛行动。 任何一家镖局,都不愿无理性地与邪道人物结怨,想要他们干预业务以外的恩怨是非,等于是广树仇敌砸自己的招牌,不是生意经。 而江湖行业中,有许多与邪道人士有关,等于是邪道人物的庇护所,侠义道人士根本打不进他们的圈子。 伏魔剑客与许门主一群人,在这圈子里有仇人而无朋友,可知搜捕行动的失败是必然的事。 侠义道人士以柏家为中心,城南是他们的势力范围,控制面不大。 城东,是邪道,魔道,黑道人士的活动区。 九天飞魔一家老少住在大梁老店,无形中成为魔道人士的注目中心,老魔代表那些性情古怪、行事藐视世俗、是非界限模糊的所谓离经叛道人士,扬言代表第三者冷眼旁观情势的发展,看侠义英雄们,如何以合乎道义的方法,解决他们与一个无辜车夫的纠纷。 必要时,就会站出来主持公道。 风雨欲来,都在等候姜步虚的出现。 鬼神愁的绰号,行情一天天看涨。 姜步虚根本不在府城,他回到陈留老家养伤。 五剑合力一击,他确是饱吃苦头,剑气所聚几乎毁了他的玄功内丹。 任何高手名宿,在猝不及防受到突袭,决难幸免。 真不巧,他师父已在他动身返府城的当天,应霍山一位朋友的邀请飘然而去,何时返祠无法预料。 蔡道人脚下不便,不良于行,千里迢迢远赴霍山,归期自难预料。 这天晚间,父子俩在静室人定,一个时辰之后,这才点起菜油灯,静室出现朦胧的幽光,寂静的静室真有阴森的气氛流露。 “打算动身了吗?”他老爹问。 “是的,爹。”他伸伸手脚坐在蒲团上,神情显得悠闲懒散:“明天。” “找那些人报复?” “因势利导,无所谓报复。藉他们扬名,他们也是事非得己,情势不由人,倩有可原。豪强们的作为,还能希望他们遵守道义? 像他们这种嘴脸和手段,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了,比他们凶残恶毒百倍的人多着呢? 所以我不打算开杀戒。” “那你打算……” “继续利用他们兴风作浪,或许能从他们身上,找出雷霆大天尊的线索。” “儿子,你师父的事,你不觉得可疑吗?” “爹的意思……” “你师父要求你查雷霆大天尊的下落,却要亲自与雷霆大天尊了断,为何不有事弟子服其劳由你出马?你师父脚下不便,行吗?” “这……” “其次,你师父只将太素玄功传给你,只告诉你雷霆大天尊的内功叫乾元大真力,善用绝学天雷掌,却没将克制该两种绝学的武功传给你,你师父能克制吗?” “我想,师父一定认为我们家的大轮回手,足以克制天雷掌,太素玄功必定可克乾元大真力,所以……” “问题是,你师父并不知道我们家传大轮回手真正威力,他怎知道你足以克制天雷掌?除非你师父另有克制的绝技。” “也许吧!” “所以,日后假使你真的找到了雷霆大天尊,赶快返家报信,可别逞能,我不希望你让雷霆大天尊用天雷掌或其他绝技打死你。” “我会小心的。” “那我就放心了,儿子,尽快追查,你已经为此花了五年光阴,我不希望你为了报师恩,一辈子在寻仇觅踪中浪费生命,早日了断回家种庄稼,知道吗?” “孩儿将尽全力,早日返家。” 一切小心,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不希望有第二次,歇息去吧!” 已牌正,姜步虚踏入寄宿的小食店,后面跟入五个男女占据了食厅。一“他的行囊仍在店内,有人在这里等他不足为奇,但这五个人,却令他大感意外。 应该是快剑的爪牙,却料错了。 “是你们呀?”他向店主和一名小伙计,挥手示意要他们回避,独自与五男女打交道:“你们不赶快逃离开封,大概活得不耐烦了,你们知道快剑找来对付你们的人;是些什么大菩萨吗?” 五个人,赫然是点龙一笔、桃花仙史、毒蝎五娘、毒手三郎、无双秀士…… 除了毒手三郎,其余四人都是熟面孔。 但四个人在他仅留下模样的印象,因为那天黑衣大汉,是将他打昏后带走的,之后便将他交给另一批人间口供。 而问口供施刑的人,都成了白痴。 所有的人,都没将他与那天现身的妖怪联想在一起。 “咱们的消息灵通得很,甚至那天在这里,你与他们交手的经过,咱们也一清二楚,如果咱们真的害怕,早就远走高飞啦!”点龙一笔沉着地说,态度相当客气:“姜老弟;咱们是专诚在此相候,请随咱们前往某一处地方,与咱们的主事人见面,欢迎老弟参加咱们的行列。” “没兴趣。”他断然拒绝:“在下与那些人的过节,自己会设法了断。” “姜老弟,请听我说……”’ “你才该听我说。”他脸一沉:“你们的手段,比他们更卑劣更可恶;我不找你们算帐,已经情至义尽,你们居然妙想天开,邀我入你们的伙,岂有此理。诸位,给你们片刻工夫远离十里亭,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姜老弟,咱们是诚意来找你商量的……” “我和你们这些滥货,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他冷冷一笑:“我对玩弄阴谋诡计来暗的深恶痛绝,所以对你们的印象坏透了,你们还不滚?” 毒蝎五娘是最阴狠的人,也是江湖上有名的玩毒专家之另一个女人桃花仙史,则是使用迷香的高手,上次在大街上暗中泄放迷香,把武功比她高明十倍的许姑娘弄翻,使用迷香的技术十分高明。 用毒与用迷香的人在一起,即使伏魔剑客在场,也不见得稳占上风,武功再高强的人也是枉然。 “小老弟,话不要说得太难堪。”毒蝎五娘冒火地说:’邀你入伙,是看得起你,知道吗?” “就算我不识抬举好了,大嫂。你们再不走,更难堪的话就要出口了!” “你敢?别以为你能在伏魔剑客的剑下逃命,就敢在咱们这些人面前卖狂。” “你这老虔婆给我听清了。”他开始骂人了:“你们一群杂碎也许真的了不起,而我鬼神愁决不是你们几个人所能威胁对付得了的。 假使你们胆敢不自量力想来硬的,那我一定会把你们整治得哭爹叫娘的。哼!你们还不滚?” 手一抄,他抓过桌上摆的一筒木箸,抽出五根亮了亮,表示他要用木箸对付。 “我来教训他!”无双秀士怒叫,踏前两步。 微风从大开的店门吹入,姜步虚在食厅内侧,他眼神一动,哼了一声。 “那位一身媚骨的女人,你的桃红纱巾假使动一动,我一定在你迷死人的五官上,留下一些记号作见证。”他大声警告。 上次许姑娘被掳,交手的经过他一目了然,便已知道有人在一旁施放迷香,所以特别留了心。 无双秀士的迈步,神情一点也不像要上前拼命的人,用意是吸引他或分散他的注意,让桃花仙史施放迷香,五个人的眼神与表情的变化,难逃他的法眼。 在江湖混了五年,他已经是老江湖中的老江湖,见识与验极为丰富?这些人的诡计怎瞒得了他? 凭这五块料,五比一也决不是伏魔剑客的敌手,居然敢他面前逞能,此中定有阴谋。 阴谋除了迷香、毒药、暗器之外,就只有五个人淬然合了,却由无双秀士一个人从容上前,当然此中定有古怪。 桃花仙史不信邪,桃红色的纱巾向上提。 一根木箸破空飞出,连站在对面的无双秀士也没发觉。 “哎哟!”桃花仙史尖叫,接着传出木箸快速飞行的破风声。 木箸穿透了桃花仙史的左耳轮,出现一只小洞孔,鲜血涔涔而下。 “下一次,射瞎一目”。他冷酷地说:“决不留情,独眼仙史迷不了男人了。” 毒蝎五娘的左手,徐徐移至背后。 “大嫂,你的手大概不想要了?”他虎目中神光电射,狠盯着脸色不正常的毒蝎五娘:“独臂也许比独眼幸运些,所以你愿意丢臂而不丢眼。”’“你这天杀的小狗……”桃花仙史沾了一手血,发疯似的咒骂。 “我要毁掉你的门牙”他怒叫,大踏步而上。 “罢了,咱们走!”点龙一笔向后退:“姓姜的,不是朋友,就是仇敌,咱们等你。 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有咱们这些人联手对付那些侠义英雄,比你一个人被他们搜杀好一千倍,想想吧!老弟。”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事人,要他千万不要把鬼神愁当作仇敌。”他大声说:“你们已经陷害我一次,千万不要有下次。” 五个人狼狈退走,桃花仙史在店门转身,手捏住耳孔止血,怨毒地死瞪了他一眼。 “你记住,我决不放过你!”桃花仙史的媚目中,怨毒的眼神令人心悸。 “你该担心我鬼神愁是否肯放过你!”他也凶狠地说:“下次,哼!” 姜步虚重返十里庄的事,很快地传抵府城。 小南门柏家,突然紧张得人人兵刃不离身,警卫增加两倍,院门外把守的人,从一个变成四个。 大白天,当然不怕有人公然打上门来。 当姜步虚出现在南大街柏家附近时,所引起的骚动是可想而知的。 他后面,跟了三个充眼线的打手,畏畏缩缩跟踪不敢接近,消息早已传出了。 出面交涉,眼线通常是不出面的,份量不够。 他青衫飘飘,与往昔粗俗大汉的形像完全不同,认识他的人,仓卒间还真不敢主动打招呼,怕认错人。 四个把门打手事先己得到消息,看到姜步虚出现在大院门的前面街道,仍感到惊惶。 打手们的武功还不配列二流,碰上了一个能废了魔爪洪钧的魔爪,在伏魔剑客五人用剑全力一击,依然活得好好的人物,怎能不惊怕? 如果打上门来,最先倒霉的人,一定是只能仗人多打滥仗的打手们。 上次,姜步虚就是从里面打出来的,倒霉的一流名宿阴豹李长与被废了右臂,捏掉鼻尖,目下仍在客院养伤呢!这辈子算是完了。 “你们别慌。”姜步虚站在街旁,冲着惊怕的打手邪笑道:“我又不是强盗,在开封我鬼神愁不至于登门抢劫,所以,我会在晚上来,一定。” 四个打手胆气一壮,居然挺了挺胸膛。 “你最好不要来。”其中一名打手壮着胆说:“咱们有专门对付你的前辈。” “是吗?请来了那座庙的神圣呀?” “哼!反正……” “反正比伏魔剑客强,是吗?”他笑得更邪了:“喂!那贺老狗还在吧?他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在做恶梦?他知道我一定会找他讨债的,欠债的人日子难过得很呢!哈哈哈……” 他狂笑着举步向北走,向大相国寺走。 等于是登门示威恫吓,鬼神愁的声威又增了一两分。 柏家佳宾云集,每天都有朋友赶来会合。 有些朋友的朋友有些是神交的同道;有些是慕名而来,希望能为卫道除魔尽一分心力的人。 总之,正邪壁垒分明,每个人都希望藉机扬名立万,一个个大义凛然不甘人后。 至少,能与高手名宿风云人物平起平坐称兄道弟,无形中提高了身价地位。 有些人已出外活动,听到姜步虚现身柏家的消息,纷纷赶返柏家应变。 孟念慈与四海游龙,在丽景门外逛列仙吹台名胜,消息传到,两人匆匆返城而去。 在院门外,恰巧赶上主人快剑,与伏魔剑客、刀过无情几伙名宿亲自迎接贵宾。 贵宾是两男一女,年纪都不小了。 孟念慈是晚辈,不可能冒失地露面参予迎客,知趣地退在一旁,准备随后跟入。 四海游龙本来也该算是晚辈,他本来就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但却无意贬身价乖乖做晚辈;背手旁立无畏地打量贵宾,虎目炯炯,傲态毕露。 三位贵宾也对他留了心,那位生了一双三角眼的佩剑人,瞥了他一眼,三角眼中立即起了疑云。 主人不主动引介,客人当然不便乱向陌生人打招呼。 主客相偕进入,四海游龙不急于跟进,一挽孟姑娘的手臂,示意且慢跟入。 “那三位贵宾是何来路?”他向孟姑娘询问:“我觉得,那位眼神阴厉的佩剑人,似乎对我怀有敌意,我却不认识他是老几。” “你该听说过他们呀!”孟姑娘毫无心机地说。 这几天,两人意气相投,郎才女貌,成了要好的朋友:“庐山小天他的云深小筑主人,风云十杰之一,昊天一剑白云深,和他的妻子飞羽流光葛灵芝。另一位是夺命飞锤晁隆,黄州的名武师。 “哦!原来是他们。”四海游龙笑笑:“不怎么嘛!好像缺乏风云十杰的气概呢! 上次我两次游庐山,在九江会见了几位不怎么名实相符的高人,可惜没碰上这位昊天一剑,迄今仍感到遗憾。” “咦?你的口气……”孟念慈颇感意外。 “没什么啦!”四海游龙神情如谜:“在江湖遨游,一方面:增长见闻,见识见识武林绝技,如果没有雄心和勇气,怎能见识高手名家的惊世绝学? 昊天一剑的剑术享誉武林,怎可轻易放过领教的机会?你说,他的剑术,与伏魔剑客两人比较,谁高明些?” “他们是好朋友,各有势力范围,不可能在一起比较印证,互相谦让尊重,所以……” 孟念慈往里走:“像他们这种分地位的人,除非是仇敌,不可能在亮剑比高下的机会,谁不知道他们孰优孰劣。” “他们会接受挑战吗?”四海游龙跟上追问。 “得看时机对不对,通常是不会的。” “哦!得等时机?”四海游龙像在自言自语:“时机是可以制造的。 内堂的花厅中,双方热烈的客套一番,还不等主人将近来的情势说出,贵宾已主动提出了问题。 “贺兄,刚才在门口,兄弟所看到的那佐英俊的年轻人,姓什名谁?”昊天一剑问,三角眼中冷电森森,凌厉的杀气令主人心中疑云大起。 “姓蔡,四海游龙蔡永泰。”伏魔剑客警觉地问:“白兄,有什么不对吗?” “哦?真是他。”吴天一剑神情更为森冷。 “贺兄认识他?” “知道一些消息。” “听他说,他出道……” “两年左右,威震大江南北。”吴天一剑冷冷一笑:“打起行侠仗义招牌,行事却是不折不扣的豪霸作风。去年在九江,把九江好些各门各道的高手名宿,折辱得抬不起头,兄弟不在家,没沾惹上事非。” “这小子是很狂,但确有才气。”幻剑功曹笑笑:“幸好是站在咱们一边的,不难驾驭。白兄弟似乎对这人不怎么欣赏…… “兄弟对一切狂野而向豪霸之途努力迈进的人,都不怎么欣常。”吴天一剑客仍冷: “也许,多活了几年,对勇敢进取四个字有不同的体验,胆子愈来愈小。也许,该称之为妒嫉心态吧!我们都老了,不是吗?” “是的,咱们都老了。”伏魔剑客无限感慨地说:“所以,该他们年轻人出头了。” 每个人都有野心和欲望,问题是:该用何种方法和手段,来满足这野心和欲望。至于所用的方法和手段是否正当,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 总之,凡是对自己有利的,那就正当。 四海游龙的野心和欲望并不复杂,那是世上绝大部份的人所具有的要求目标:跻身风云人物之林,名利双收,简单明了。 所以,他花了两年时间,在大江南北藉口行侠,到处惹事生非,几乎没逢敌手,专向高手名宿挑战,已经成功地跻身年轻侠士之林,知名度如旭日东升。 他的运气真不错,首度北上中原,就碰上侠义道高手名宿需要助拳,有孟念慈领引见人,他已成功地获得兴高手名宿平起平坐的地位。 而且,他对明艳照人的孟姑娘,产生了强烈的爱意。 同样地,孟姑娘也悄悄地向他撤出织织情网,互相吸引的结果,掀起了激荡情潮。 两人从返报的眼线口中,了解姜步虚的行踪,立即重出柏家,向大相国寺追赶。 四海游龙并没将姜步虚看成劲敌,上次交手他认为自己并没用真才实学迫攻,姜步虚所表现的胆小形象,也让他认为姜步虚不敢和他放手挤搏。 现在正好在孟姑娘面前,露两手绝技,以搏取姑娘的好感,所以迫不及待追赶,也趁机与姜步虚了断十里亭的未了冲突。 大白天,街上行人众多,就算能追上,岂能当街撤野? 年轻人就是鲁莽冲动,两人都是急于建立威望,心比天高的自命不凡人物,想到就做不考虑后果,追人行人摩肩接踵的南大街,这才发现要找一个人并非易事。 四海游龙对快剑所派的眼线完全陌生,他根本不认识这些任眼线的小人物。 孟姑娘在柏家算是晚辈,一个大闺女自然不可能与小人物保持接触。 因此,两人像是盲人骑瞎马乱闯,无法找到眼线供给消息。 唯一的凭藉,是他俩都认识姜步虚,以为只要追上去,就可以任所欲为了。 相国寺人更多,怎么找? 两人不死心,绕了圈,再向北走,前面十字街三层高的文昌阁在望。 十字街简直就像一座大广场,文昌阁则是大广场的中心。 东南西北四条宽广平直的大街,以这座雄伟壮观的建筑为中心,车马往来不绝,行人真像过江之鲫,老天爷!怎么去找一个特定的人? “这小子一定躲起来了。”四海游龙傻了眼,自我解嘲地说:“他本来就是一个胆小鬼。孟姑娘,你对府城应该很熟悉。” “我?我一点也不熟悉,我也是第一次来呀!”孟念慈苦笑道:“只在柏大叔家中住了那么十天半月而已,所知道的是,往前走是周王府,往后走是府前街。” “知道姜小子相国寺的住处吧?” “不知道,只知是小街的一条小巷内。” “回头找人问问看。”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这种存心引人注意的咳声,对那些心高气傲的人来说,那是挑衅的信号,也是不怀好意的表现。 四海游龙不悦地扭头观看,哼了一声。 是一个留了花白山羊胡,大热天穿了黑长衫的乾瘦陌生人,一双鼠目骨碌碌地乱转,嘴角涌现令人望之心生警惕的不怀好意阴笑。 “你一回头,就找到老夫了。”这人的阴笑更浓了:“要问什么,你就问吧!” “在下找的不是你。”四海游龙不悦地说:“你不配,你又是谁?” “这小丫头知道老夫是谁。”这人向脸色大变的孟姑娘一指:“叫她说。” “你最好自己说。”四海游龙傲态毕露:“看能不能吓唬得了区区在下。” “老夫并不想吓唬任何人,通常只要人的命。这几天,有几位南边来的朋友认识你,所以,虽然你找的人不是我,而我却要找你,反正谁找谁无关宏旨,碰了头见了面,结果是一样的。” “找我?很好……” “见了一见魂飞百里飞的人,一点也不好,桀桀桀桀……”这人发出一阵可怕的狞笑:“听说,你要做一个威震天下的大游侠,所以取绰号为四海游龙,你一定有龙一样的神通和能耐。” “哦!你就是凶名昭彰的一见魂飞百里飞?呵呵!不怎么样嘛!同样有手有脚,两个眼睛一张烂嘴!” 四海游龙也傲笑着继续说:“天下四凶之一,的确让许多人害怕,但依我看,你这付德行,绝对飞不了一里,更不必说飞百里了。” “小辈……” “去你娘的!” 随着咒骂声,四海游龙豪勇地一掌臂胸吐出,走中宫无畏地强攻,掌出看不出所潜隐的劲道,平平凡凡速度也不快,像是信手攻击示威性的举动。 一见魂飞却不认为是狂妄的示威举动,眼神急变,随掌势飘退,身形飘动的刹那间,左掌吐出袖口,也信手一挥,像是本能地出手拆招,更将对方拍向胸口的手拨偏,以便趁机反击。 双掌在电光石火似的刹那间接触,蓦地传出一声怪响,劲流激射。然后传出隐隐风雷。 一见魂飞本来身形向后退,却突然向右后方飞震出丈外,撞倒了两个行人。 一旁的孟姑娘,只感到可怕的暗劲潜流猛然进爆,远在四尺外,仍感到爆散的压力十分强烈,简直就像一座无形的铁墙撞倒,把她震出三尺。 一见魂飞身形再次暴退,脸色十分可怕。 “你这小狗好阴毒!”一见魂飞咬牙咒骂:“天杀的!你用这种出手便致人于死的可怕绝学,计算谋害了多少人?你该死…… 四海游龙一跃而上,虎目中杀机怒涌。 一见魂飞大喝一声,一袖拂出,蓦地罡风虎虎,劲气如狂持,好精纯的铁袖功。 罡风劲气涌发中,三颗有刺的铁蒺藜从袖底破空激射,看不清形影,一发即至,无法闪避。 四海游龙无畏地跃进,即使看到了暗器的形影,也来不及闪避了。 身形一顿,三颗铁蒺藜全在胸腹交界处及体,刺将衣衫刺了几只小孔,反弹坠地失去作用。 “老鬼你才该死!”四海游龙瞥了脚下的三颗铁蒺藜一眼,大骂着再次飞扑而上。 一见魂飞大吃一惊,扭头狂奔而走。 四海游龙怎肯甘心,跟踪便追! “小心另一凶……”孟姑娘急叫,也跟踪飞掠。 可是,行人纷纷走避,乱得狼奔承突,她一个大姑娘,怎能硬从慌乱的人丛钻走,往陌生男人身旁挤撞? 三追两追的,便失去了四海游龙的身影。 她最后看到宝蓝色的身影,是在一条巷口,按常识判断,必定是追入小巷里了,大街上行人虽多,但宝蓝色的强烈色彩,决不至于看不见平空消失的。 她不假思索地追入小巷,芳心大感焦灼—— 小勤鼠书巢扫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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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足矣,陈夫人自然不好再言语

年后初春,万物复苏。 “峰儿,你,当真要北上去寻离儿?”陈夫人帮忙将物件搁在马背上,陈峰理了理怀中盘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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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思华光变作妇人,我写的这个故事在我们村周

前言:我写的这个《祁寡妇造反记》与我国历史上清朝中晚期真实发生的《齐寡妇造反》不是一回事。我写的这个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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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将看去老枝躯,说是霍家一事已经有了眉目

风流倜傥、暗里乱乾坤,更鼓又少年老成阵 话说天下大势,千变万化变化无穷。 却道自头岁夏季,空国古村落,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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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切的感受到老李的身子颤了颤,再不送走

娟娟刚睡着,韩老四就督促着爱妻。 “你快点,把孩子的服装收拾好,半夜三更大家就走。” “真要送走啊?贰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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