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也常常叫醒母亲,临走时指着弟弟说

日期:2019-10-07编辑作者:文学文章

图片 1 那是农历十一月份,父亲说,他这次病是给弟弟气的。弟弟很委屈,说他不接受。
  弟弟曾在沙塘石粉厂打工一年。打工时和外村打工的一个姑娘好上了。双方家庭也都答应了这门亲事。老父为姑娘家还花去千把块钱。谁知,弟弟后来到高山铸造厂打工时,竟看上了另外一个姑娘,想悔亲。一旦悔亲,那花给女方的钱就要不回来了,你也不好意思要。是你主动提出的,你只有吃这个亏。这是地方规矩。我家原本穷困,虽说这几年好些,但一分钱也都是老父面朝黄土背朝天血滴汗点挣来的,来之不易。凭着弟弟一句话,这几年积攒的千把块钱,就像扔水里似的,完了,老父能不气吗?
  再说,那姑娘死活不愿意退亲,并跟老母哭诉说,弟弟占过她了,若是甩了她,她没脸见人,只有死在沙塘李家。农村男孩找个媳妇不容易,人家不嫌俺家穷,找上门来,这是哪捞到的事?何况,女孩人有人,个有个,一看就知道是个能吃苦的农村孩子。既然你不想要,又为什么占她?你占人家又想不要,那不是害人家吗?
  姑娘三天两头来我家哭闹,弟弟竟躲在高山铸造厂不回家。老父气得到厂里连撅加骂,硬要把弟弟拉回家,想演一场《逼婚记》。弟弟急了,竟对老父说,谁要叫我跟那个女的结婚,我就死给他看。父亲无法,只得回去。临走时指着弟弟说,你今后别回家了,我权当没你这个儿,孬种!
  儿大不由爷。婚姻是男女两个人的事,也是两厢情愿的事,谁也干涉不了。有些事就是这样,你愈说不行,他愈要这样做。譬如一本书,你越说不好,越有人去看;你极力地去宣传它,倒无人问津了。这也许就是所谓人的“逆反心理”。
  我曾劝过老父,不要过于干涉弟弟的婚事。对于儿女婚姻,做父母的只能提个参考意见,不能包办。毕竟是儿女们自己过日子,选不准对象,是儿女们自己受罪。你总不能跟儿女过一辈子啊!
  也不知是何原故,过去老父对我们的婚姻是很少干预的,谁知这次对弟弟却非要管到底不行。
  实际上抱怨老父专横跋扈是不对的,老父也有老父的道理。人是你自己谈的,既然是谈好的事,就不能随意更改。我这不叫包办婚姻,是让你像个男子汉,说话算话,一个唾沫一个坑,你必须严格遵守你自己对女方许下的诺言。还是那句老话,不能让人背后指脊梁骨。
  弟弟不买老父的账,老父当然气闷入心。
  真不知该同情老父,还是原谅弟弟。
  但是,不管弟弟怎么辩白,老父确确实实是在弟弟悔亲后躺倒的。老父一向身体硬朗,平时除了咳嗽,没得过其它病,就是有点伤风感冒,老父也不吃药不打针不看医生,不在家休息,仍然坚持在田里干活,伤风感冒拿老父无法。这次老父的病不同往日。他不仅咳嗽得厉害,而且胸闷得常透不过气来。肚里发饱、发涨,食欲无常。有时一顿饭能吃很多,有时一连几天吃不下饭。痰也多、浓,且有血丝。
  母亲催父亲赶紧到医院看看,父亲说什么也不去。去那里就得花钱,无论你有多少钱,到医院就不算钱了。那些医生心太黑,不管你有什么病,进去就得扒层皮。扒层皮能看好你的病也就罢了,往往是扒过皮,啃你骨头,还是让你病入膏肓,——因为是庸医。这还不说,好端端的人到医院也给摆弄出病来了。一会查这,一会查那,左一个门,右一个门,这门进那门,那门进这门,楼上楼下,楼下楼上,再加上看一个个医生的冷脸,你能受得了吗?父亲宁是不愿住院。再说兄弟们各顾各的家,各忙各的活,父子间很少接触,除非有事。老父不让母亲对哥哥说起生病之事,所以,几个哥哥虽与老父相距咫尺,这次却不知老父生病。
  我从弟弟那儿得知父亲生病以后,非常担心,也非常着急,决定让老父来高山镇卫生院检查。
  在家当姑娘时,因为我的倔强,老父不太喜欢我。特别是他看我不把心放在农活和家务上,而是去看书,搞什么“寒受(函授)热受”的,更烦我。但是,嫁出去后,老父却一反常态,非常疼起我来,对我说的话,也是言听计从。我想,老父之所以如此转变,一来我毕竟是他的亲骨肉,在家儿女多,他顾不上。一旦儿女出外,尤其是女儿嫁出,就好像身上肉被割走一块,当然心疼;二来他看我还很争气,没丢李家的面子,行得正走得稳是个人物;还有,他也许看我嫁在镇上,婆家有钱有势,自然比其他几个哥哥姐姐要高看一眼;再者,他也可能是弥补过去对我的不好吧。
  不管老父出于什么原因疼我、或不疼我,我都不计较,我都得孝敬他,——因为,我是他女儿,他是我的父亲。这是扯不乱、割不断、没有什么可取代的父女之情。
  我约弟弟星期一早上八点,把老父送到高山卫生院。
  那天早上七点钟,我便来到医院门口等候。当时,风虽不大,但像刀子一样直刺身上衣单处。天上寒星慢慢隐去,太阳懒洋洋地刚露半个脸,竟扯块乌云遮住,生怕它的光和热被世间白用了。露很重。站在树下,不小心碰落树叶上的白露,那滴白露流入我的脖后,直冰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老远,老远,我看见老父骑着一辆大架子青岛产的金鹿牌单飞车,穿出茫茫的晨雾,直奔医院而来。那辆车子也有十年历史。车子很笨。所谓“单飞”,就是只能往前蹬,不能后倒“飞子”,一倒“飞子”,车就刹住了。车龙头只有一个闸,一般不用,刹车全靠脚。车的坐垫是厚厚的牛皮做的,很硬。后坐下方已被老父磨破,露出的坐垫上钉子也被磨得发亮圆滑。这种车子五十年代的牌子叫“国防”,六十年代改牌叫“金鹿”,七十年代就不再生产,年轻人谁也不愿骑它。可是父亲却对它情有独钟。他说,骑这种车子,爬坡上坎省劲。后面带重东西方便。有时,我觉得老父就像这辆破旧的单飞车。
  父亲穿的是青灰色短棉大衣,那大衣半新;头戴灰黑色的毡布帽,帽子无沿,旧的,但不破,只是帽后沿脑油不少,黑乎乎的一片;足蹬大头军用棉鞋,鞋有八成新,那是五哥从部队里寄来的。父亲接到这双军用鞋,曾高兴了好多天。即便是寒冬腊月,风雪铺地,父亲也舍不得穿它,天天放在床头的箱子上。除非出门走亲戚看朋友,他才拿出来穿一下,但回来后,立即用刷子刷干净鞋上的灰、鞋底的泥,然后又放在床头箱子上,差点没放到供桌上供。正因为如此,所以,鞋子虽然穿几年了,仍像新的一样。
  实际上,这几年家里经济条件好多了。几个哥哥都能挣钱,时不时给老父老母几个零钱花花,几个姐姐逢年过节也送点钱来孝敬父母,母亲身体又结实,家中喂猪、喂鸡,一年也能卖点钱,尽管如此,老父还是省吃俭用,一分钱掰八瓣子花。
  老父看我站在医院门口,冻得头缩在围巾里,手不住地搓,脚不停地跺,心疼地笑了一下责怪我说,天这么凉,你来那么早干啥的,冻坏了身体怎么办,小孩有人带吗?
  他自己病成这样,还关心儿女,我听后心里酸酸的,直想流泪。
  父亲咳嗽比以前厉害多了。每次咳的时刻,脸都憋得通红有时甚至发紫、发青。吐出的痰很浓,很浓。我发现,父亲每次吐痰时,总是用一张旧练习本纸,——那练习本都是孩子们用过的,把痰包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医院的垃圾桶里。我对父亲的这一举动感到纳闷。因为乡里人吐痰是从不注意的,走到哪儿吐到哪儿,哪怕进城逛马路、逛百货公司、逛剧场,也都是随意吐去,根本不问你有没有痰盂,也不管你讨不讨厌。父亲这是怎么啦?原来他听人讲,有病的人吐出的痰里含有大量病菌,会通过空气传染给别人,所以,这次犯病后,吐的痰都是包起来丢掉的。老父还教育我说,你以后也要注意,特别是吐痰不要用鞋底搓,愈搓愈坏。原本痰是聚在一起的,你一搓,搓散了,在空气里传播得更快。
  父亲的脸已失去血色,蜡黄蜡黄的,那精神矍铄的眼睛,深深陷入眼眶,显得混浊、无神、疲惫;那强壮如牛的身材,已变得瘦弱、佝偻;干燥皲裂的嘴唇在严寒的早晨吐着淡淡的热气。他把自行车靠在医院门口,没有上锁,也无锁可上,除了拾破烂的外,恐怕谁也不会偷他的自行车。偷回去不能骑,留着碍事,卖废铁也值不了几个钱,偷它干啥!
  父亲两手插在袖口里,不停地咳嗽。不是医生的我,也能猜出来他肯定肺部有毛病。我带着老父,走过一个长长的走廊,来到内科室。
  内科室主治医生姓唐,本地人,我很熟悉。另一位医生是我同事的姐姐,也打过交道,是给我孩子看病时认识的。因为都是熟人,所以两位医生都很热情。唐医生望、问、切、诊,非常仔细,非常耐心,后对我说,为慎重起见,让我带父亲去透视一下,最好拍个片子。但从两位医生对视的一瞬间,我就能猜出父亲的病可能不轻。他们话说得虽然简单,但从简单的话语里,我能体会出病情轻重。
  为查准病情,我搀着父亲又来到透视室。真巧,负责透视的主治医生是我同事的爱人,姓宋。可惜,他今天休息。我只得去他家找。宋医生干了三十多年透视工作,技术相当娴熟,若有什么疑难病症,他一查一个准。今天只有让他检查,我才能放心。
  宋医生正在睡热被窝,早饭还没吃。听我说明来意后,二话没说。爬起来,用手抓了抓头发,算是梳过了头;用潮潮的冷毛巾干擦了一下脸,算是洗过了脸;然后边穿棉衣边跟我往医院走。我真感激宋医生的爽快和热情,也真担心宋医生会给父亲查出什么重病来。
  在透视室里,遵照宋医生的意见,父亲解开了大衣纽扣。别看父亲棉大衣不破,里面的四五件衬衣,却没有一件是好的。厚厚的衬衣领上因为久不清洗,沾上了一层厚厚的黑黑的脑油,老父的脖子为此也变得黑乎乎的,像擦鏊子用的油絮。看到这破旧的衬衣,我很难受。老父若是有件毛衣,该多好哇。今年春节,不管怎样艰难,我也要给老父织件新毛衣。
  我小心地帮父亲解开内衣纽扣,真怕他受凉,要知道天太冷了,没有零下十度,也有零下六七度。一向好强的父亲,此刻非常温顺,非常听话,叫他站哪儿他就站哪儿。我让他站在X光透视机前,自己也陪在老父身边。屋里一片漆黑。我仿佛随着老父坠入了无底的黑洞中,看不见周围的一切,只能望见X光视机上的一点点红灯。那红灯多像生命的希望之灯呵!
  按照医生的指示,父亲忽而深呼吸,忽而浅呼吸。宋医生“咔嚓、咔嚓”地移动机器,他边查边告诉我,胃里没有毛病。接着又查胸部和肺部。好一阵子,宋医生没说一句话。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不信神信鬼,我还是暗暗地祷告,愿老天爷保佑老父平安无事。宋医生叫我,让我到X光机前面去。我在暗中慢慢地向前摸。快到时,他一把将我拽到他身边,然后和我几乎脸靠脸地看透视情况。老父的肺部明显有一块鸡蛋大小的阴影。宋医生说,那阴影就是病灶。不过光透视还不能说明情况,等拍过片子才能确诊。当然,你老父是穿孔性肺结核和胸膜炎,而且已经积水,这是定下来的。
  拍片子也是宋医生,他很负责,连挂号都替我省了。当天看不到片子,只有等第二天才能拿到。接着他又给老父开了两瓶盐水、几瓶小药。
  父亲看医院里几个医生对我都不错,很满意,并几次赞叹我,说我有人缘。
  为了等片子,把父亲的病查个水落石出,我让父亲挂完盐水后留下来,没让他回家。老父很乐意,这也是他第一次答应在我家过夜。
  走出医院,太阳已经西挂天空,风仍然很冷,很冷……我到邻居家借了几个鸡蛋,身上无钱也买不起肉,雷文国在班上,我没叫他,叫他也没用,反正他没钱,除非去找他妈要。
  从我结婚到现在,父亲只在我家吃过一次饭。他来的次数不少,每次来,不是送煎饼,就是送盐豆、咸菜,再不就送点花生、香油什么的,留他吃饭是不行的,每次都说吃过了,东西放下,坐坐就走,说看看我就行了。我知道父亲是舍不得让我花钱,他知道我穷。一次,我硬留他,因为刚发工资。我想打酒买菜,老父说什么也不给我上街。他说,你要买菜,我这就走。你要想叫我在这吃饭,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可怜,家里当时只有一把豆角子,那还是雷文国的母亲给的。我就炒了一盘青豆角,父亲吃得很开心,直夸我炒菜手艺不错,夸得我眼泪直往肚里滚。
  这次,我是做鸡蛋饼给老父吃的。记得一次,我听老父说过,他喜欢吃鸡蛋饼,并让母亲做给他吃,母亲说不会,就没做。我也不会,只是临上轿扎耳眼罢了。我到街上现场看人家怎么做的,回家就自己动手。我把葱花油盐拌好跟面揉在一起,摊成圆饼,放在锅里用油炸,然后再用鸡蛋包在外面,煎得两面发黄,递给父亲,父亲吃得很香,很甜,很高兴。
  虽然挂了水,父亲的咳嗽、喘、吐仍然没有减轻。每每看到老父被憋得脸通红脖梗上青筋突兀的样子,我就难受,好像那不是老父生病而是我自己。我真后悔自己没学医,如果我是高明的医生,不就能看好父亲的病了吗?后听人说“康泰克”治疗咳嗽最有效,只是这个药太贵。再贵也得买。我向同事借了十块钱,专门骑车到马陵医药总公司买了一盒“康泰克”。虽说当时天色不早,西北风刮得正紧、正猛、正冷,我得顶着刀子般刺骨的风,来回走一百多里路,即便这样我也没觉得累,也没觉得怕。为了让父亲的病早日好转,再苦再累,女儿也是心甘情愿的。实际上,高山镇几个药店也有“康泰克”卖,我怕是假药,不敢买,现在卖假药的太多了。钱花了不足惜,耽误父亲的病是万万不可以的。我买了一盒,一盒两版,每版二十粒。父亲吃下二粒后,咳嗽有点减轻,我很高兴,打算等父亲吃完这盒后再买。虽然,我知道这种药不能根治老父的病,但只要能让老父减少一点痛苦,多舒服一会也是好的。   

气氛有许多种,有欢乐的,有悲伤的,有烦躁的,有宁静的,有庸俗的,有高雅的,有忙碌的,有悠闲的……我唯独喜欢孤独宁静的气氛,生活纷纷扰扰,总得为自己独辟一块儿宁静的心田,累了去那儿休息一下,伤心了去那儿疗伤,只有自己最懂自己。

        有人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母亲因肺癌去世四个多月了,每每想起她患病的这段经历,我心如刀绞。

最近的日子真的太忙碌了,单位,家,医院,生活由过去的两点一线变成了三点一线,旅游远足已成了奢望。

  2016年10月份,母亲干咳不止,自己去镇上的诊所开了些止咳药,吃了也不见好。就到镇上的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咽喉炎,输了一个星期的液,还是止不住咳。于是又到县城的人民医院做检查,诊断为支气管炎,打了针,也开了些药,状况并没有得到缓解。

过去觉得工作是忙碌的,压力巨大,现在感觉生活的气氛才是最压抑的。

  我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带她到地市级医院南华附一医院做了CT检查。医生看了CT结果后问我:“你是患者的什么人?”我回答说:“我是她儿子。”于是她支开我母亲单独对我说:“从你母亲的CT看来,肺部有占位,很有可能是肺癌,要确诊的话必须要进一步检查,做支气管镜或做肺部穿刺,取样本做病理化验。但占位的位置不太好,在右肺下叶靠近脊椎,做穿刺有一定的难度,你先让她做支气管镜吧!”

父亲重病已近三年了,他的后半生是与疾病纠缠在一起的,不到退休年龄他就脑动脉粥样硬化,60岁开始他就从家走不到公园,然后家——医院,医院——家,不停地穿梭,家庭被紧张忧愁的气氛笼罩,终于有一天,他心肌梗塞输液也不起作用了,嘴唇发紫,手也发紫,生命仿佛走到了尽头,大姐说去济南齐鲁医院吧,于是爸爸被送到了齐鲁医院,经医生诊断,心脏需要植入支架,那年爸爸69岁,正好爸爸的学生在心内科,手术在他的监督下顺利进行,一位新加坡的专家亲自实施手术,手术非常成功,从此爸爸过上了幽禁般的生活,母亲把他当成了瓷娃娃,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打碎,他在楼上足不出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真是倒了油瓶都不扶,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尽管这样,我们也松了口气,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这样的平静时光大约度过了十年,其间的病不再是危及生命了,我们的生活也是感觉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工作生活有序进行,孩子也渐渐长大,喜讯不断,有升学的喜讯,有经商的喜讯,还有爸爸妈妈喜添孙子的喜讯,因我弟弟是爸爸妈妈四十岁生的孩子,老家都叫老生子儿,老来又得了孙子,爸爸妈妈喜笑颜开,每逢佳节,家里其乐融融,家庭笼罩着幸福祥和的气氛。

  我心里一怔,母亲并不抽烟,身体也一直很好,居然会患有肺癌的可能?

这样的好时光最近几年又被打破了,爸爸先是浑身瘙痒,他的手够不到痒的地方,常常让母亲给他挠,半夜也常常叫醒母亲,母亲性格有点儿暴躁,急了半夜吼他,邻居常常听到母亲的吼声,由于休息不好,母亲常常范头晕病,我们轮流在家住,母亲心疼我们,执意不肯让我们照顾爸爸,都是她自己半夜被爸爸叫醒,后来爸爸吃饭总是被呛着,我们也不知什么原因,直到有一天爸爸因咳嗽发烧住院,才知道爸爸被拴住了吞咽功能,只能鼻饲才能保证食物不被呛入气管,爸爸被强行按着插上了鼻饲管 ,看他难受的样子,真觉得活着是一种痛苦,由于常期卧床,他的肺炎已成坠机性肺炎,没有好的希望了,从此爸爸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我们也被拖入痛苦的深渊,看着他不能正常吃饭,不能痛快呼吸,常常因为吐痰吐不出来憋得脸通红,心里如针扎般难受,家里愁云惨淡,母亲的性格也越来越暴躁,常常冲儿女们发脾气,家庭气氛更加压抑。

  走出诊室我故做平淡的对母亲说:“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炎症,你多注意休息,吃点消炎药就好了!我明天带你去长沙湘雅医院再检查一下。”

由于上班,我陪伴爸爸的时间较少,平时多是二哥照料,时间长了,二哥身体也承受不住了,晚上爸爸被痰憋得睡不着,陪着他的二哥也睡不着,晚上常常起来帮爸爸拍背扣痰,因为爸爸已失去了吞咽功能,痰已吐不出来了,母亲已无力照顾他了。

  第二天,我开车带她来到长沙湘雅医院,又是一系列的挂号、候诊,医生看了我们带过去的CT以后,开了个“增强CT”的单子,说要做支气管镜先要做这个检查,而且支气管镜要先预约。

无奈请了两个保姆照顾爸爸,白天是女保姆小高伺候,每天要做六次流食,还要打扫卫生,做正常人吃的饭,后来还要帮爸爸翻身吸痰,伺候爸爸大小便,小高是个勤快的保姆,和母亲关系也相处很好,母亲是个仔细挑剔的人,能和她天天相处真的很难。

  做完增强CT,预约好支气管镜,医生开了些止咳药,就让我们就先回家等。

刚开始爸爸还能扶着老年人用的支架下床挪动,后来渐渐地就下不了床了,肺炎越来越严重,好几次被送入重症监护室 ,他受尽了折磨,因呼吸窘迫被插肺管,插着管子嘴只能张着,等十几天后拔掉管子,他的下颌已脱臼,只好用绷带固定,可怜的爸爸受的罪还没到尽头,因他已不能咳痰,只能做器官切开手术,用吸痰器吸痰,当吸痰管通过切口进入他的器官吸痰时,爸爸痛苦的表情让我的心颤栗,爸爸说话的权利也被剥夺了,仅仅是为了活着,妈妈舍不得他走,可这是在害爸爸,终于有一天爸爸想离开这个世界,他呼吸急促,血压直线下降,如果不打扰他,让他走了,也许他是幸福的,可母亲嚎啕大哭,执意打120把爸爸送进了医院,只能进重症监护室,爸爸在监护室继续忍受病痛的折磨,我已写不下去了,但愿爸爸在另一个世界不再有病痛的折磨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等待,我陪母亲提前一天到达医院,在附近找家宾馆住下。第二天经过各种各样的检查以及漫长的排队等待,轮到母亲时,我心里在暗暗的祈祷。拿到检查单,我心里一阵狂喜,上面并没有写肺癌什么的,只写了“支气管炎”。

爸爸在监护室已接近两个月了,母亲变得形容憔悴,精神高度紧张,姐姐和哥哥也身心俱疲,我看着心疼而又无耐,生活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医生看了检查结果对我说:“支气管镜没有检查出来并不排除肺癌的可能性,毕竟CT显示占位在那,肿瘤如果在气管外,必须要做肺部穿刺才能确诊。”这番话将我心里的侥幸无情的击碎。

在寂静的夜晚,我开始写作,以此来抒发我的郁闷,在医院值班,别人闲聊或在手机上打游戏,我阅读名家的散文,以此来消减我的痛苦,当文学成为一种信仰,可以抵御世间种种痛苦和磨难 ,她用一种希望之光让我抛却烦恼,鼓励我前行,她用文字的魅力冲淡烦躁忧愁的气氛。

  母亲做完支气管镜很难受,一直在吐,很难想像一根细管从鼻子穿进去,再到肺部各个气管游走是怎样一种折磨?我扶她到宾馆休息,打电话给弟弟,向他说明情况,商量下一步怎么办?弟弟说都听我的!

感谢文学相伴,化解世间的愁绪,她是我心中的世外桃源,是我心灵的栖息地……

  我在网上查阅各种关于肺癌的资料,结合所有的检查结果,判断很有可能是肺腺癌。肺腺癌大约占肺原发肿瘤的 40% 。 较容易发生于女性及不抽烟者 。早期并无任何症状,出现症状了便是中晚期。我一夜难眠。

  母亲休息一晚上状况好了很多,医生说要做肺部穿刺,她死活不肯,心有余悸的说:“昨天插管子就差点让我死过一回了,再用针从背部插到肺里,哪还受得了?”

  医生开了些消炎药,止咳药,嘱咐我先带母亲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再来。

  我背地里问医生:“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说我母亲的这种症状很有可能是肺腺癌,你看能不能先在这方面用些药?”

  医生说:“肺癌的治疗无非就是手术,放、化疗。以你妈这种年纪,手术是做不了的。而且没有病理化验结果我们是不能用化疗药物的。”

  我接着问:“网上不是说还有一种靶向治疗,就每天吃药就行了?”

  医生憋了我一眼说:“靶向药物也要做完病理化验,然后做基因检测,显示有突变才能吃啊!我个人是不建议盲吃靶向药物,一盒药几千块,要是没有突变,既浪费钱,也耽误治疗。”

  我说了声:“谢谢!”退了出来。

  母亲迫不及待的想回家了,对我说:“检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出个什么,浪费了这么多钱。就是一点咳嗽,有什么关系?出来几天了,也耽误你这么多事,早点回去吧!你爸爸又不会做生意,快过年了,我的衣服店还要去打理呢!”

  我心里很难受,母亲这个时候还在想着赚钱,辛苦了一辈子,早该歇息了。我说:“早就让你别做生意了,现在我和弟弟都成家立业了,你也该享享清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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