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是一口气没上来,土灶子有个瞎娘

日期:2020-02-07编辑作者:文学天地

爹死了。娘呼天抢地,像是疯了。一娃不哭,也不闹,傻傻愣愣,憨狗一样。他一身孝白,走不动,被堂哥抱着,扛幡。
   幡是一根光秃秃的柳木棍,足足有一娃的胳膊粗,端头托着几根白纸条,长长的,风一吹,呼啦呼啦响。
   爹不声不响,叮叮当当被钉在黑漆漆的棺材里,被一群壮实的庄稼汉子抬着。嘿嘿呦呦,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路朝西。
   天空,阴沉沉的。一疙瘩一疙瘩黑云,奇形怪状,压在头顶。秋风萧瑟,唢呐声咽,远山上的老鸹——啊——啊——怪叫。
   爹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有人说是一口气没上来,有人说是心脏病,还有人说脑子的病,一娃不知道该信谁的。
   棺材在吆喝声中下进大坑,紧接着一锨一锨黄土砸上去,咚咚响。
   转眼,祖坟上长出一个大土包。娘让一娃跪下磕头,一娃磕,暗暗掰掰指头,正好,三个。爬起来,泪长长的,和着鼻涕,挂在小脸上。
  家里突然少了一个人,冷冷清清,娘常常以泪洗面。一娃不说话,抓着娘的手,可怜巴巴的使劲摇,一摇,一摇,娘就不哭了。
  日子一晃,又过了一年。一娃长大了,上学了。刚好,七岁。
   娘疼一娃,一娃也疼娘。娘逢人便夸:俺一娃懂事哩……
   娘的话多了,笑也多了,穿衣服越来越好看,嘴唇红艳艳的,像刚吃过桑椹子。
   娘一高兴,一娃也就高兴。娘说,一娃是娘的小尾巴,走哪跟哪。一娃笑,一笑鼻涕一嗤哼,一脸灿烂,露出豁牙。
   放学了,一群孩子嗷嗷喊叫,像开圈的羊,撒着欢儿。
   一娃喘着粗气,进了屋,刚要开口喊娘,怔住了——
   娘和一个男人手拉手坐在床沿上。
   一娃紧攥小皮锤,像斗架的鹌鹑,眼白里射出嗖嗖冷箭,支支朝着男人。娘哎哟一声站起来,心生生被小猫子咬了一口,脸红,滚烫。
  “一娃,快喊叔叔。”娘说。
  一娃听见了,不应,也不动,牙咯吱咯吱震得小身子直抖。娘慌了,忙过来抱。一娃头一低,在娘手上咬了一口,跑了。
  没吃饭,那个男人走了,推着电动车,做贼一样。
  车胎的气被谁给放了?
  嘿嘿,活该!一娃蔽在墙角,心里乐。
  冬天, 夜里冷,娘蹑手蹑脚,起来给一娃盖被子。盖好,坐在床边,默默垂泪。
  一娃没睡着,蜷缩着像小猫子。他怕娘问他白天的事,他想问娘白天的事……迷迷怔怔,眼前又浮现一些影像,模模糊糊——爹大个子,总是乐呵呵的,大手轻轻一举,一娃骑脖子上。耳边响起唢呐声,呜呜咽咽……
  一天,一娃跟娘换了新衣裳,坐上轿车,七拐八磨,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下车,娘被一群人接走了。四下里贴着喜字,还有那个男人。一娃知道,不说。他从人缝子里哧溜钻出来,仰头看天。
  天上有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彩。一滴雨落下来,热热的,打在一娃的脸上,是娘,手里抓着一把糖……
  啪啪啪……鞭炮声声响连天,一娃赶紧捂住耳朵,张嘴,歪头,半眯着眼睛瞅——烟雾弥漫,炮皮一地,乱纷纷,一片片,就像家乡山上的红枫叶。      

图片 1

“默!”随着葬官的一声喊,我揉揉麻木的腿,慢慢扶着旮瘩大爷的棺材沿儿站了起来。

红日(01)

“娘啊,三天了,可吓死俺了”

“娘,娘,放光大路向西南,前慎万慎苦处花钱。”

“人死”在我们这个山旮旯里有很多讲究,与外面多多少少有些不同,比如说,死人得赤条条的躺在棺材里,连裤衩也不穿。在出殡前棺材得留个口,到了时辰棺材才能合上。而且守在棺材边儿起的还得是几个未经房事的女子。由于村子里重男轻女越来越严重,所以到我爷爷奶奶这辈儿,守灵的女子就少之又少。

“娘,娘,放光大路向西南,前慎万慎苦处花钱。”

这次疙瘩大爷的丧,守灵的就只有我和一个两三岁的女孩,本来我爹我娘是不愿意让我来的,一是因为我从小胆子小,老做噩梦,我们家的桩子邪的很,我有几次都梦到一个女人拿她的长指甲抠我的脚底板,鲜血直流,那女的还嘿嘿地朝我笑。二是这个疙瘩大爷是个孤,没有后代,我去了也没人给个回扣。但是村里的女子大多出去打工,只有我还在念学,村支书气不过我爹小气,亲自去自家鱼塘抓了两条鱼,摆在我家堂屋的仙人桌上,我爹没啥话了,只能说“中嘛中嘛,娃去嘛”于是我就被抓到了棺材前。

“娘,娘,放光大路向西南,前慎万慎苦处花钱。”

和我一起的另一个女孩,也算是个孤。她家就在我家前面,那个地方原来是三间倘亮的大瓦房,现在不知怎么了地基越来越往下沉,变的比路面都低四指,所以我们村里都说她在坑里住。她娘因为从小就哭的亮所以取名婵,婵去相亲的时候,就碰到了这个有三间大瓦房的歪脖的土灶子。土灶子有个瞎娘,什么都不会就是会算卦,靠着算卦给土灶子盖了房,然后有一天就死了,死之前给灶子说,你原本是灶爷旁边的小童子,灶爷可怜我就把你变成烟灰吹到我肚子里了,唉,到时辰喽,灶爷来要债喽,说着就闭眼睛了。灶子没有哭,心里埋怨他娘,倒了儿了,也不留一句有用的。

留柱举着比自己还高的白幡,看着依旧瘫坐在灵桌前的父亲,他黢黑的脸上根本分不出鼻涕和泪,呆滞的眼睛看向自己手中的杆子。满满一院子的人,前院的王婶用袖角擦着泪,白妮躲在她娘的身后,露出一双黑葡萄似得眼睛也看向自己,平时从不曾被这么多人关注的留柱咧着嘴对她笑了一下。

婵去相亲的时候,就跟这个一脸土灰的灶子碰上了,灶子一脸认真的跟婵说,媒人说错了我家有四间瓦房,四间瓦房在当时可不多,婵心想,镇上才几家有四间房啊,脑袋一发热就答应了。结婚那天,婵在院里就把盖头给扯下了,眼巴巴的数着房子,结果她数到了在角落里给搭的用瓦糊的茅房,傻眼了。于是从拜堂开始,婵就不停地哭,钻被窝里也哭,蹲着哭,坐着哭,哭的灶子的脸更土了,脖子更歪了,哭的灶子躁的很,天天把手背在后面,唉唉的叹气,终于有一天灶子动手了,他拿脚踹了婵。不凑巧的是,这一脚把他女儿给踹出来掉到了地上,婵当时傻眼了,她不知道自己有身孕,灶子更傻眼,这他娘是啥时候留的种?婵捡起这女孩更委屈地嚎起来,从那以后,婵就抱着女孩一起哭。

“哈哈哈哈哈哈。”似乎是瞬间,周围人儿脸上那悲戚的目光全被讥笑代替。

有天夜里她在院子里摆好凳子就抱着孩子开始哭起来,灶子听着心烦,正走出屋里去捂俩人的嘴,这不碰还好,却感觉有东西在把娃儿的娘往上拽,灶子拿手往下坠,先一把把孩子拽过来扔到地上,又去拖她娘的腿,但是到最后俩人都飞走。只剩下地上憋着通红的脸哇哇大哭的娃。从此,这女孩就成了孤。

“真是个傻儿子吆。”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话,笑声就越来越小,似乎大家也想起来这里是不该笑的地方。

“啪”。站不稳的留柱一下跌倒在那黝黑的棺材面前,从早上就没动的爹不知啥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留柱小心的转过头,看见了他爹仇视的眼睛。七岁的孩子不知道为啥父亲打自己,只知道后脑勺钻心的疼,扶着棺材爬起来跑到了花奶奶身边张着嘴嚎哭。

“留柱爹,你长本事了是不?打孩子也这么顺溜,你媳妇都让你打死了,你就是个孬种。”花奶奶摸着留柱的脑袋,伸出那根木头拐指着他爹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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