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帝自随,宋升明中赠太常

日期:2019-09-29编辑作者:文学天地

齐本纪上

齐太祖高皇帝讳道成,字绍伯,小字斗将,姓萧氏。其先 本居东海兰陵县中都乡中都里,晋元康元年,惠帝分东海郡爲 兰陵,故复爲兰陵郡人。中朝丧乱,皇高祖淮阴令整,字公齐, 过江居晋陵武进县之东城里,寓居江左者,皆侨置本土,加以 “南”名,更爲南兰陵人也。

卷四

卷六

皇曾祖隽,字子武,位即丘令。皇祖乐子,字闺子,位辅 国参军,宋升明中赠太常。皇考承之,字嗣伯,少有大志,才 力过人,仕宋爲汉中太守。梁州之平,以功加龙骧将军,后爲 南泰山太守,封晋兴县五等男,迁右军将军。元嘉二十四年殂, 梁土思之,于峨公山立庙祭祀。升明二年,赠散骑常侍、金紫 光禄大夫。

齐本纪上第四

梁本纪上第六

高帝以宋元嘉四年丁卯岁生,姿表英异,龙颡钟声,长七 尺五寸,鳞文遍体。旧宅在武进县,宅南有一桑树,擢本三丈, 横生四枝,状似华盖。帝年数岁,好戏其下,从兄敬宗曰:“此 树爲汝生也。”儒生雷次宗立学于鸡笼山,帝年十三,就受礼 及左氏春秋。

  齐太祖高皇帝讳道成,字绍伯,小字斗将,姓萧氏。其先本居东海兰陵县中都乡中都里,晋元康元年,惠帝分东海郡爲兰陵,故复爲兰陵郡人。中朝丧乱,皇高祖淮阴令整,字公齐,过江居晋陵武进县之东城里,寓居江左者,皆侨置本土,加以「南」名,更爲南兰陵人也。

  梁高祖武皇帝讳衍,字叔达,小字练儿,南兰陵中都里人,姓萧氏,与齐同承淮阴令整。整生皇高祖辖,位济阴太守。辖生皇曾祖副子,位州治中从事。副子生皇祖道赐,位南台治书侍御史。道赐生皇考,讳顺之,字文纬,于齐高帝爲始族弟。

十七年,宋大将军彭城王义康被黜,徙豫章,皇考领兵防 守,帝舍业南行。十九年,竟陵蛮动,宋文帝遣帝领偏军讨沔 北蛮。二十三年,雍州刺史萧思话镇襄阳,啓帝自随,初爲左 军中兵参军。二十九年,领偏军征仇池,破其武兴、兰臯二垒, 遂从谷口入关。未至长安八十里,梁州刺史刘秀之遣司马马注 助帝,攻拔谈提城。魏救兵至,帝军力疲少,又闻文帝崩,乃 烧城还南郑。

  皇曾祖隽,字子武,位即丘令。皇祖乐子,字闺子,位辅国参军,宋升明中赠太常。皇考承之,字嗣伯,少有大志,才力过人,仕宋爲汉中太守。梁州之平,以功加龙骧将军,后爲南泰山太守,封晋兴县五等男,迁右军将军。元嘉二十四年殂,梁土思之,于峨公山立庙祭祀。升明二年,赠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

  皇考外甚清和,而内怀英气,与齐高少而款狎。尝共登金牛山,路侧有枯骨纵横,齐高谓皇考曰:「周文王以来几年,当复有掩此枯骨者乎?」言之懔然动色。皇考由此知齐高有大志,常相随逐。齐高每外讨,皇考常爲军副。及北讨,薛索儿夜遣人入营,提刀径至齐高眠床,皇考手刃之。频爲齐高镇军司马、长史。时宋帝昏虐,齐高谋出外,皇考以爲一旦奔亡,则危几不测,不如因人之欲,行伊、霍之事,齐高深然之。历黄门郎,安西长史,吴郡内史,所经皆着名。吴郡张绪常称:「文武兼资,有德有行,吾敬萧顺之。」袁粲之据石头,黄回与之通谋,皇考闻难作,率家兵据朱雀桥,回觇人还告曰:「朱雀桥南一长者,英威毅然,坐胡床南向。」回曰:「萧顺之也。」遂不敢出。时微皇考,石头几不据矣。及齐高创造皇业,推锋决胜,莫不垂拱仰成焉。齐建元末,齐高从容谓皇考曰:「当令阿玉解扬州相授。」玉,豫章王嶷小名也。齐武帝在东宫,皇考尝问讯,及退,齐武指皇考谓嶷曰:「非此翁,吾徒无以致今日。」及即位,深相忌惮,故不居台辅。以参豫佐命,封临湘县侯。历位侍中,卫尉,太子詹事,领军将军,丹阳尹,赠镇北将军,諡曰懿。

后袭爵晋兴县五等男。爲建康令,有能名。少府萧惠开雅 有知人鉴,谓人曰:“昔魏武爲洛阳北部时,人服其英,今看 萧建康,但当过之耳。”

  高帝以宋元嘉四年丁卯岁生,姿表英异,龙颡钟声,长七尺五寸,鳞文遍体。旧宅在武进县,宅南有一桑树,擢本三丈,横生四枝,状似华盖。帝年数岁,好戏其下,从兄敬宗曰:「此树爲汝生也。」儒生雷次宗立学于鸡笼山,帝年十三,就受礼及左氏春秋。

  帝以宋孝武大明八年岁次甲辰生于秣陵县同夏里三桥宅。初,皇妣张氏尝梦抱日,已而有娠,遂産帝。帝生而有异光,状貌殊特,日角龙顔,重岳虎顾,舌文八字,项有浮光,身映日无影,两骻骈骨,项上隆起,有文在右手曰「武」。帝爲儿时,能蹈空而行。及长,博学多通,好筹略,有文武才干。所居室中,常若云气,人或遇者,体辄肃然。

宋明帝即位,爲右军将军。时四方叛,会稽太守寻阳王子 房及在东诸郡皆起兵。明帝加帝辅国将军,东讨。至晋陵,一 日破贼十二垒,分军定诸县。及徐州刺史薛安都据彭城归魏, 遣从子索儿攻淮阴,又征帝讨破之,索儿走锺离,帝追至黯黮 而还。除骁骑将军,封西阳县侯,迁巴陵王卫军司马,随镇会 稽。

  十七年,宋大将军彭城王义康被黜,徙豫章,皇考领兵防守,帝舍业南行。十九年,竟陵蛮动,宋文帝遣帝领偏军讨沔北蛮。二十三年,雍州刺史萧思话镇襄阳,啓帝自随,初爲左军中兵参军。二十九年,领偏军征仇池,破其武兴、兰臯二垒,遂从谷口入关。未至长安八十里,梁州刺史刘秀之遣司马马注助帝,攻拔谈提城。魏救兵至,帝军力疲少,又闻文帝崩,乃烧城还南郑。

  初爲卫军王俭东合祭酒,俭一见深相器异,请爲户曹属。谓庐江何宪曰:「此萧郎三十内当作侍中,出此则贵不可言。」竟陵王子良开西邸,招文学,帝与沈约、谢朓、王融、萧琛、范云、任昉、陆倕等并游焉,号曰「八友」。融俊爽,识鉴过人,尤敬异帝,每谓所亲曰:「宰制天下,必在此人。」累迁随王镇西谘议参军。行经牛渚,逢风,入泊龙渎,有一老人谓帝曰:「君龙行虎步,相不可言,天下方乱,安之者其在君乎?」问其名氏,忽然不见。寻以皇考艰去职,归建邺。

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遣临川内史张淹自鄱阳峤道入三吴, 明帝遣帝讨之。时朝廷器甲皆充南讨,帝军容寡阙,乃编棕皮 爲马具装,折竹爲寄生,夜举火进军。贼望见恐惧,未战而走。 还,除桂阳王征北司马、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及张永等 败于彭城,淮南孤弱,以帝爲假冠军将军、持节、都督北讨前 锋诸军事,镇淮阴。迁南兖州刺史,加督五州,督北讨如故。

  后袭爵晋兴县五等男。爲建康令,有能名。少府萧惠开雅有知人鉴,谓人曰:「昔魏武爲洛阳北部时,人服其英,今看萧建康,但当过之耳。」

  及齐武帝不豫,竟陵王子良以帝及兄懿、王融、刘绘、王思远、顾暠之、范云等爲帐内军主。融欲因帝晏驾立子良,帝曰:「夫立非常之事,必待非常之人,融才非负图,视其败也。」范云曰:「忧国家者,惟有王中书。」帝曰:「忧国欲爲周、召?欲爲竖、刁邪?」懿曰:「直哉史鱼,何其木强也!」

明帝嫌帝非人臣相,而人间流言,帝当爲天子,明帝愈以 爲疑,遣冠军将军吴喜留军破釜,自持银壶酒封以赐帝。帝戎 服出门迎,惧鸩,不敢饮,将出奔,喜告以诚,先饮之,帝即 酌饮之。喜还,明帝意乃悦。

  宋明帝即位,爲右军将军。时四方叛,会稽太守寻阳王子房及在东诸郡皆起兵。明帝加帝辅国将军,东讨。至晋陵,一日破贼十二垒,分军定诸县。及徐州刺史薛安都据彭城归魏,遣从子索儿攻淮阴,又征帝讨破之,索儿走锺离,帝追至黯黮而还。除骁骑将军,封西阳县侯,迁巴陵王卫军司马,随镇会稽。

  初,皇考之薨,不得志,事见齐鱼复侯传。至是,郁林失德,齐明帝作辅,将爲废立计,帝欲助齐明,倾齐武之嗣,以雪心耻,齐明亦知之,每与帝谋。时齐明将追随王,恐不从,又以王敬则在会稽,恐爲变,以问帝。帝曰:「随王虽有美名,其实庸劣,既无智谋之士,爪牙惟仗司马垣历生、武陵太守卞白龙耳。此并惟利是与,若啖以显职,无不载驰。随王止须折简耳。敬则志安江东,穷其富贵,宜选美女以娱其心。」齐明曰:「亦吾意也。」即征历生爲太子左卫率,白龙游击将军,并至。续召随王至都,赐自尽。

泰始七年,征还都,部下劝勿就征。帝曰:“主上自诛诸 弟,爲太子幼弱,作万岁后计,何关他族。惟应速发,事缓当 见疑。今骨肉相害,自非灵长之运,祸难将兴,方与卿等戮力 耳。”至,拜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明帝崩,遗诏爲右卫将 军,领卫尉,加兵五百人,与尚书令袁粲、护军褚彦回、领军 刘勉共掌机事。寻解卫尉,加侍中,领石头戍军事。

  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遣临川内史张淹自鄱阳峤道入三吴,明帝遣帝讨之。时朝廷器甲皆充南讨,帝军容寡阙,乃编棕皮爲马具装,折竹爲寄生,夜举火进军。贼望见恐惧,未战而走。还,除桂阳王征北司马、南东海太守,行南徐州事,及张永等败于彭城,淮南孤弱,以帝爲假冠军将军、持节、都督北讨前锋诸军事,镇淮阴。迁南兖州刺史,加督五州,督北讨如故。

  豫州刺史崔慧景既齐武旧臣,不自安,齐明忧之,乃起帝镇寿阳,外声备魏,实防慧景。师次长濑,慧景惧罪,白服来迎,帝抚而宥之。将军房伯玉、徐玄庆并曰:「慧景反迹既彰,实是见贼,我曹武将,譬如韝上鹰,将军一言见命,便即制之。」帝笑曰:「其如掌中婴儿,杀之不武。」于是曲意和释之,慧景遂安。隆昌元年,拜中书侍郎,迁黄门侍郎。

元徽二年五月,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举兵于寻阳,朝廷惶 骇,帝与褚彦回等集中书省计议,莫有言者。帝曰:“昔上流 谋逆,皆因淹缓以败,休范必远惩前失,轻兵急下,乘我无备, 请顿新亭以当其锋。”因索笔下议,馀并注同。中书舍人孙千 龄与休范有密契,独曰:“宜依旧遣军据梁山。”帝正色曰: “贼今已近,梁山岂可得至!新亭既是兵冲,所欲以死报国耳。” 乃单车白服出新亭。加帝使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平南将军, 加鼓吹一部。筑新亭城垒未毕,贼前军已至,帝方解衣高卧, 以安衆心。乃索白虎幡,登西垣,使甯朔将军高道庆、羽林监 陈显达、员外郎王敬则,浮舸与贼水战,大破之。未时,张敬 儿斩休范首,台军及贼衆俱不知。其别率杜黑蠡急攻东垒,帝 挺身上马,帅数百人出战,与黑蠡拒战,自晡达明旦,矢石不 息。其夜大雨,鼓叫不复相闻。将士积日不得寝食,军中马夜 惊,城内乱走。帝执烛正坐,厉声呵止之,如是者数四。

  明帝嫌帝非人臣相,而人间流言,帝当爲天子,明帝愈以爲疑,遣冠军将军吴喜留军破釜,自持银壶酒封以赐帝。帝戎服出门迎,惧鸩,不敢饮,将出奔,喜告以诚,先饮之,帝即酌饮之。喜还,明帝意乃悦。

  建武二年,魏将王肃、刘昶攻司州刺史萧诞甚急,齐明遣左卫将军王广之赴救,帝爲偏帅隶广之。行次熨斗洲,有人长八尺馀,容貌衣冠皓然皆白,缘江呼曰:「萧王大贵。」帝既屡有征祥,心益自负。时去诞百里,衆军以魏军盛,莫敢前。帝欲大振威略,谓诸将曰:「今屯下梁之城,塞凿岘之险,守雉脚之路,据贤首之山,以通西关,以临贼垒,三方掎角,出其不备,破贼必矣。」广之等不从。后遣徐玄庆进据贤首山,魏绝其粮道,衆惧,莫敢援之,惟帝独奋请先进。于是广之益帝精甲,衔枚夜前。失道,望见如持两炬者,随之果得道,径上贤首山,广之军因得前。魏军来胁,帝坚壁不进。时王肃自攻城,一鼓而退,刘昶有疑心,帝因与书,间成其隙。一旦,有风从西北起,阵云随之来,当肃营,寻而风回云转,还向西北,帝曰:「此所谓归气,魏师遁矣。」令军中曰:「望麾而进,听鼓而动。」肃乃倾壁十万,阵于水北,帝扬麾鼓噪,响振山谷,敢死之士,执短兵先登,长戟翼之。城中见援至,因出军攻魏栅,魏军表里受敌,因大崩。肃、昶单骑走,斩获千计,流血绛野。得肃、昶巾箱中魏帝敕曰:「闻萧衍善用兵,勿与争锋,待吾至;若能禽此人,则江东吾有也。」以功封建阳县男。

贼帅丁文豪设伏,破台军于皁荚桥,直至朱雀航,王道隆、 刘勉并战没。初,勉高尚其意,托造园宅,名爲“东山”,颇 忽时务。帝谓曰:“将军以顾命之重,此是艰难之日,而深尚 从容,废省羽翼,一朝事至,悔可追乎!”勉不纳,竟败 。及 贼进至杜姥宅,车骑典签茅恬开东府纳贼,冠军将军沈怀明于 石头奔散,张永溃于白下,宫内传新亭亦陷,太后执苍梧王手 泣曰:“天下事败矣。”帝遣军主陈显达、任农夫、张敬儿、 周盘龙等从石头济淮,间道自承明门入卫宫阙。

  泰始七年,征还都,部下劝勿就征。帝曰:「主上自诛诸弟,爲太子幼弱,作万岁后计,何关他族。惟应速发,事缓当见疑。今骨肉相害,自非灵长之运,祸难将兴,方与卿等戮力耳。」至,拜散骑常侍、太子左卫率。明帝崩,遗诏爲右卫将军,领卫尉,加兵五百人,与尚书令袁粲、护军褚彦回、领军刘勉共掌机事。寻解卫尉,加侍中,领石头戍军事。

  寻爲司州刺史。有沙门自称僧恽,谓帝曰:「君项有伏龙,非人臣也。」复求,莫知所之。帝在州,甚有威名。尝有人饷马,帝不受,饷者密以马系斋柱而去。帝出见马,答书殷勤,缚之马首,令人驱出城外,马自还。还都爲太子中庶子,领四厢直。出镇石头。齐明性猜忌,帝避时嫌,解遣部曲,常乘折角小牛车。齐明每称帝清俭,勖励朝臣。

时休范典签许公与诈称休范在新亭,士庶惶惑,诣垒期赴 休范,投名者千数,及至,乃是帝。随得辄烧之。登城北谓曰: “刘休范父子先昨皆已死,戮尸在南冈下,身是萧平南,诸君 善见观。汝等名皆已焚除,勿惧也。”台分遣衆军击平贼,帝 振旅凯入。百姓缘道聚观,曰:“全国家者,此公也。”帝与 袁粲、褚彦回、刘彦节引咎解职,不许。迁散骑常侍、中领军、 都督、南兖州刺史、镇军将军,进爵爲公。与袁粲、褚彦回、 刘彦节等更日入直决事,号爲“四贵”。

  元徽二年五月,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举兵于寻阳,朝廷惶骇,帝与褚彦回等集中书省计议,莫有言者。帝曰:「昔上流谋逆,皆因淹缓以败,休范必远惩前失,轻兵急下,乘我无备,请顿新亭以当其锋。」因索笔下议,馀并注同。中书舍人孙千龄与休范有密契,独曰:「宜依旧遣军据梁山。」帝正色曰:「贼今已近,梁山岂可得至!新亭既是兵冲,所欲以死报国耳。」乃单车白服出新亭。加帝使持节、都督征讨诸军事、平南将军,加鼓吹一部。筑新亭城垒未毕,贼前军已至,帝方解衣高卧,以安衆心。乃索白虎幡,登西垣,使甯朔将军高道庆、羽林监陈显达、员外郎王敬则,浮舸与贼水战,大破之。未时,张敬儿斩休范首,台军及贼衆俱不知。其别率杜黑蠡急攻东垒,帝挺身上马,帅数百人出战,与黑蠡拒战,自晡达明旦,矢石不息。其夜大雨,鼓叫不复相闻。将士积日不得寝食,军中马夜惊,城内乱走。帝执烛正坐,厉声呵止之,如是者数四。

  四年,魏孝文帝自率大衆逼雍州,刺史曹武度沔守樊城,武旧齐武腹心,齐明忌之,欲使后弟刘暄爲雍州,暄不愿出外,因江祏得留。齐明帝拟帝雍州,受密旨出顿,声爲军事发遣。又命五兵尚书崔慧景、征南将军陈显达相续援襄阳。慧景与帝进行邓城,魏孝文帅十余万骑奄至,慧景引退,帝止之,不从,于是大败。帝帅衆拒战,独得全军。及魏军退,以帝爲辅国将军,监雍州事。

休范平后,苍梧王渐行凶暴,屡欲害帝,尝率数十人直入 镇军府。时暑热,帝昼卧裸袒,苍梧立帝于室内,画腹爲射的, 自引满,将射之。帝神色不变,敛板曰:“老臣无罪。”苍梧 左右王天恩谏曰:“领军腹大,是佳射堋,而一箭便死,后无 复射,不如以雹箭射之。”乃取雹箭,一发即中帝脐。苍梧投 弓于地,大笑曰:“此手何如?”时建平王景素爲朝野归心, 潜爲自全计,布诚于帝,帝拒而不纳。景素寻举兵,帝出屯玄 武湖,事平乃还。

  贼帅丁文豪设伏,破台军于皁荚桥,直至朱雀航,王道隆、刘勉并战没。初,勉高尚其意,托造园宅,名爲「东山」,颇忽时务。帝谓曰:「将军以顾命之重,此是艰难之日,而深尚从容,废省羽翼,一朝事至,悔可追乎!」勉不纳,竟败。及贼进至杜姥宅,车骑典签茅恬开东府纳贼,冠军将军沈怀明于石头奔散,张永溃于白下,宫内传新亭亦陷,太后执苍梧王手泣曰:「天下事败矣。」帝遣军主陈显达、任农夫、张敬儿、周盘龙等从石头济淮,间道自承明门入卫宫阙。

  先是,雍州相传樊城有王气,至是谣言更甚。及齐明崩,遗诏以帝爲都督、雍州刺史。时扬州刺史始安王遥光、尚书令徐孝嗣、右仆射江祏、右将军萧坦之、侍中江祀、卫尉刘暄更直内省,分日帖敕,世所谓「六贵」。又有御刀茹法珍、梅虫儿、丰勇之等八人,号爲「八要」,及舍人王咺之等四十馀人,皆口擅王言,权行国宪。帝谓张弘策曰:「政出多门,乱其阶矣。当今避祸,惟有此地,勤行仁义,可坐作西伯;但诸弟在都,恐离时患,须与益州图之耳。」时上长兄懿罢益州还,仍行郢州事,乃使弘策诣郢,陈计于懿,语在懿传。言既不从,弘策还,帝乃召弟伟及憺,是岁至襄阳。乃潜造器械,多伐竹木,沈于檀溪,密爲舟装之备。时帝所住斋常有气,五色回转,状若蟠龙。季秋出九日台,忽暴风起,烟尘四合,帝所居独白日清朗,其上紫云腾起,形如伞盖,望者莫不异焉。

帝威名既重,苍梧深相猜忌,刻木爲帝形,画腹爲射堋, 自射之,又命左右,射中者加赏,皆莫能中。时帝在领军府, 苍梧自来烧之,冀帝出,因作难,帝坚卧不动。苍梧益怀忿恚, 所见之物,呼之爲帝。加以手自磨鋋,曰:“明日当以刃萧道 成。”陈太妃骂之曰:“萧道成有大功于国,今害之,谁爲汝 尽力?”故止。高帝谋与袁褚废立,皆不见从。

  时休范典签许公与诈称休范在新亭,士庶惶惑,诣垒期赴休范,投名者千数,及至,乃是帝。随得辄烧之。登城北谓曰:「刘休范父子先昨皆已死,戮尸在南冈下,身是萧平南,诸君善见观。汝等名皆已焚除,勿惧也。」台分遣衆军击平贼,帝振旅凯入。百姓缘道聚观,曰:「全国家者,此公也。」帝与袁粲、褚彦回、刘彦节引咎解职,不许。迁散骑常侍、中领军、都督、南兖州刺史、镇军将军,进爵爲公。与袁粲、褚彦回、刘彦节等更日入直决事,号爲「四贵」。

  寻而大臣相次诛戮。永元二年冬,懿又被害。信至,帝密召长史王茂、中兵吕僧珍、别驾柳庆远、功曹史吉士瞻等谋之。既定,以十一月乙巳召僚佐集于听事,告以举兵。是日建牙,出檀溪竹木装舸舰,旬日大办。百姓愿从者,得铁马五千匹,甲士三万人。

五年七月戊子,杨玉夫等与直合将军王敬则通谋弑苍梧。 齎首,使左右陈奉伯藏衣袖中,依常行法称敕开承明门,出囊 贮之,以与敬则。敬则驰至领军府,叩门大呼,自言报帝,门 犹不开,敬则自门窐中以首见帝,帝犹不信,乃于墙上投进其 首,帝索水洗视,敬则乃踰垣入。帝跣出,敬则叫曰:“事平 矣。”帝乃戎服,乘常所骑赤马,夜入殿中,殿中惊怖;及知 苍梧死,咸称万岁。至帝践阼,号此马爲“龙骧赤”。明旦,召 袁粲、褚彦回、刘彦节入会西锺槐树下计议。帝以事让彦节, 彦节未答。帝须髯尽张,眼光如电。次让袁粲,又不受。敬则 乃拔刀,在床侧跃麾衆曰:“天下之事,皆应关萧公,敢有开 一言者,血染敬则刀!”仍呼虎贲剑戟羽仪,手自取白纱帽加 帝首,令帝即位,曰:“今日谁敢复动,事须及热。”帝正色 呵之曰:“卿都不自解。”粲欲有言,敬则又叱之,乃止。帝 乃下议,备法驾,诣东城,迎立顺帝。于是长刀遮粲、彦节等, 失色而去。甲午,帝移镇东府,与袁粲、褚彦回、刘彦节各甲 仗五十人入殿。丙申,加侍中、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 封竟陵郡公,给油幢络车,班剑三十人。帝固辞上台,即授以 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休范平后,苍梧王渐行凶暴,屡欲害帝,尝率数十人直入镇军府。时暑热,帝昼卧裸袒,苍梧立帝于室内,画腹爲射的,自引满,将射之。帝神色不变,敛板曰:「老臣无罪。」苍梧左右王天恩谏曰:「领军腹大,是佳射堋,而一箭便死,后无复射,不如以雹箭射之。」乃取雹箭,一发即中帝脐。苍梧投弓于地,大笑曰:「此手何如?」时建平王景素爲朝野归心,潜爲自全计,布诚于帝,帝拒而不纳。景素寻举兵,帝出屯玄武湖,事平乃还。

  先是,东昏以刘山阳爲巴西太守,使过荆州就行事萧颖胄以袭襄阳。帝知其谋,乃遣参军王天武、庞庆国诣江陵,遍与州府人书论军事。天武既发,帝谓谘议参军张弘策曰:「今日天武坐收天下矣。荆州得天武至,必回遑无计,若不见同,取之如拾地芥耳。断三峡,据巴、蜀,分兵定湘中,便全有上流。以此威声,临九派,断彭蠡,传檄江南,风之靡草,不足比也,政小引日月耳。江陵本惮襄阳人,加唇亡齿寒,必不孤立,宁得不闇见同邪。挟荆、雍之兵,扫定东夏,韩、白重出,不能爲计,况以无算之昏主,役御刀应敕之徒哉。」及山阳至巴陵,帝复令天武齎书与颖胄兄弟。去后,帝谓张弘策曰:「用兵之道,攻心爲上,攻城次之;心战爲上,兵战次之,今日是也。近遣天武往州府,人皆有书,今段止有两封,与行事兄弟,云'一二天武口具'。及问天武,口无所说。天武是行事心膂,彼闻必谓行事与天武共隐其事,则人人生疑。山阳惑于衆口,判相嫌贰,则行事进退无以自明,是驰两空函定一州矣。」山阳至江安,闻之,果疑不上。柳忱劝斩天武,送首山阳,颖胄乃谓天武曰:「天下之事,县之在卿,今就卿借头,以诈山阳;昔樊于期亦以头借荆轲。」于是斩之,送首山阳,山阳信之,驰入城,将踰阈,县门发,折其车辕,投车而走,中兵参军陈秀拔戟逐之,斩于门外,传首于帝。仍以南康王尊号之议来告,且曰:「时有未利,当须来年二月。遽便进兵,恐非庙算。」帝答曰:「今坐甲十万,粮用自竭,若顿兵十旬,必生悔吝。且太白出西方,仗义而动,天时人谋,有何不利?昔武王伐纣,行逆太岁,复须待年月乎?」竟陵太守曹景宗遣杜思冲劝帝迎南康,都襄阳,待正尊号,帝不从。王茂又私于张弘策曰:「今以南康置人手中,彼挟天子以令诸侯,节下前去爲人所使,此岂岁寒之计。」弘策言之于帝,帝曰:「若前途大事不捷,故自兰艾同焚;若功业克建,谁敢不从?岂是碌碌受人处分!「于沔南立新野郡,以集新附。

十二月,荆州刺史沈攸之反,称太后诏己下都。丁卯,帝 入居朝堂,命诸将西讨,平西将军黄回爲都督前驱。先是,太 后兄子前湘州刺史王蕴,遭母丧罢任,还至巴陵,停舟与攸之 密谋,乃下达郢州。武帝时爲郢州长史,蕴伺武帝出吊,因作 乱,据郢城。武帝知之,不出。蕴还至东府前,又期见高帝, 帝又不出吊。再计不行,外谋愈固。司徒袁粲、尚书令刘彦节 见帝威权稍盛,虑不自安,与蕴及黄回等相结举事,殿内宿卫 主帅无不协同。及攸之反问初至,帝往石头诣粲谋,粲称疾不 相见,克壬申夜起兵据石头。其夜丹阳丞王逊告变。彦节从弟 领军韫及直合将军卜伯兴等严兵爲内应,帝命王敬则于宫内诛 之。遣诸将攻石头,王蕴将数百精手,带甲赴粲,城门已闭, 官军又至,乃散。衆军攻石头,斩粲,彦节走额担湖,蕴逃斗 场,并禽斩之。粲典签莫嗣祖同粲谋,蕴嬖人张承伯藏匿蕴, 高帝亦并赦而用之。时黄回顿新亭,闻石头已下,因称救援, 高帝知而不言,抚之愈厚,遣回西上,流涕告别。

  帝威名既重,苍梧深相猜忌,刻木爲帝形,画腹爲射堋,自射之,又命左右,射中者加赏,皆莫能中。时帝在领军府,苍梧自来烧之,冀帝出,因作难,帝坚卧不动。苍梧益怀忿恚,所见之物,呼之爲帝。加以手自磨鋋,曰:「明日当以刃萧道成。」陈太妃骂之曰:「萧道成有大功于国,今害之,谁爲汝尽力?」故止。高帝谋与袁褚废立,皆不见从。

  三年二月,南康王爲相国,以帝爲征东将军。戊申,帝发襄阳。自冬积霰,至是开霁,士卒咸悦。帝遂留弟伟守襄阳城,谓曰:「当置心于襄阳人腹中,推诚信之,勿有疑也。天下一家,乃当相见。」遂移檄建邺,阐扬威武。及至竟陵,命长史王茂与太守曹景宗爲前军,中兵参军张法安守竟陵城。茂、景宗帅衆济岸,进顿九里。其日,郢州刺史张冲迎战,茂等大破之。荆州遣冠军将军邓元起、军主王世兴、田安等会大军于夏口。帝筑汉口城以守鲁山,命水军主张惠绍、朱思远等游遏中江,绝郢、鲁二城信使。时张冲死,其衆推军主薛元嗣及冲长史程茂爲主。

二年正月,沈攸之平。二月,宋帝进高帝太尉,都督十六 州诸军事,高帝表送黄钺。三月己酉,增班剑四十人、甲仗百 人入殿。丙子,加羽葆、鼓吹。大明、泰始以来,相承奢侈, 百姓成俗,及高帝辅政,奏罢御府,省二尚方诸饰玩,至是, 又上表禁人间华僞杂物,凡十七条。其中宫及诸王服用,虽依 旧例,亦请详制。

  五年七月戊子,杨玉夫等与直合将军王敬则通谋弑苍梧。齎首,使左右陈奉伯藏衣袖中,依常行法称敕开承明门,出囊贮之,以与敬则。敬则驰至领军府,叩门大呼,自言报帝,门犹不开,敬则自门窐中以首见帝,帝犹不信,乃于墙上投进其首,帝索水洗视,敬则乃踰垣入。帝跣出,敬则叫曰:「事平矣。」帝乃戎服,乘常所骑赤马,夜入殿中,殿中惊怖;及知苍梧死,咸称万岁。至帝践阼,号此马爲「龙骧赤」。明旦,召袁粲、褚彦回、刘彦节入会西锺槐树下计议。帝以事让彦节,彦节未答。帝须髯尽张,眼光如电。次让袁粲,又不受。敬则乃拔刀,在床侧跃麾衆曰:「天下之事,皆应关萧公,敢有开一言者,血染敬则刀!」仍呼虎贲剑戟羽仪,手自取白纱帽加帝首,令帝即位,曰:「今日谁敢复动,事须及热。」帝正色呵之曰:「卿都不自解。」粲欲有言,敬则又叱之,乃止。帝乃下议,备法驾,诣东城,迎立顺帝。于是长刀遮粲、彦节等,失色而去。甲午,帝移镇东府,与袁粲、褚彦回、刘彦节各甲仗五十人入殿。丙申,加侍中、司空、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封竟陵郡公,给油幢络车,班剑三十人。帝固辞上台,即授以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三月乙巳,南康王即帝位于江陵。遥废东昏爲涪陵王,以帝爲尚书左仆射,加征东大将军、都督征讨诸军,假黄钺。西台又遣冠军将军萧颖达领兵来会。四月,帝出沔,命王茂、萧颖达等逼郢城。五月己酉,帝移屯汉南。是日,有紫云如盖,荫于垒幕。甲寅,东昏遣甯朔将军吴子阳、光子衿等十三军救郢州,进据巴口。七月,帝命王茂帅军主曹仲宗、康绚、武会超等潜师袭加湖,将逼子阳。水涸不通舰,子衿喜。其夜流星坠其城,四更中无雨而水暴长,衆军乘流齐进,鼓噪攻之,俄而大溃,子阳等窜走,衆尽溺于江,王茂虏其馀而旋。郢、鲁二城相视夺气。

九月丙午,加帝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扬州 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置左右长史、司马、从 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固辞,诏遣敦劝,乃受黄钺,辞殊礼。 甲寅,给三望车。

  十二月,荆州刺史沈攸之反,称太后诏己下都。丁卯,帝入居朝堂,命诸将西讨,平西将军黄回爲都督前驱。先是,太后兄子前湘州刺史王蕴,遭母丧罢任,还至巴陵,停舟与攸之密谋,乃下达郢州。武帝时爲郢州长史,蕴伺武帝出吊,因作乱,据郢城。武帝知之,不出。蕴还至东府前,又期见高帝,帝又不出吊。再计不行,外谋愈固。司徒袁粲、尚书令刘彦节见帝威权稍盛,虑不自安,与蕴及黄回等相结举事,殿内宿卫主帅无不协同。及攸之反问初至,帝往石头诣粲谋,粲称疾不相见,克壬申夜起兵据石头。其夜丹阳丞王逊告变。彦节从弟领军韫及直合将军卜伯兴等严兵爲内应,帝命王敬则于宫内诛之。遣诸将攻石头,王蕴将数百精手,带甲赴粲,城门已闭,官军又至,乃散。衆军攻石头,斩粲,彦节走额担湖,蕴逃斗场,并禽斩之。粲典签莫嗣祖同粲谋,蕴嬖人张承伯藏匿蕴,高帝亦并赦而用之。时黄回顿新亭,闻石头已下,因称救援,高帝知而不言,抚之愈厚,遣回西上,流涕告别。

  先是,东昏遣冠军将军陈伯之镇江州,爲子阳等声援。帝谓诸将曰:「夫征讨未必须实力,所听威声耳。今加湖之败,谁不讋服。陈武牙即伯之之子,狼狈奔归,彼间人情,理当凶惧。我谓九江传檄可定也。」因命搜所获俘囚,得伯之幢主苏隆之,厚加赏赐,使致命焉。

三年正月乙巳,高帝表蠲百姓逋责。丙辰,加前部羽葆、 鼓吹。丁巳,命太傅府依旧辟召。丁卯,给高帝甲仗五百人, 出入殿省。甲午,重申前命,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三月甲辰,宋帝诏进帝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爲齐公,备九 锡礼,加远游冠,位在诸侯王上,加相国绿綟绶。甲寅,使以

  二年正月,沈攸之平。二月,宋帝进高帝太尉,都督十六州诸军事,高帝表送黄钺。三月己酉,增班剑四十人、甲仗百人入殿。丙子,加羽葆、鼓吹。大明、泰始以来,相承奢侈,百姓成俗,及高帝辅政,奏罢御府,省二尚方诸饰玩,至是,又上表禁人间华僞杂物,凡十七条。其中宫及诸王服用,虽依旧例,亦请详制。

  戊午,鲁山城主孙乐祖降。己未夜,郢城有数百毛人踰堞且泣,因投黄鹄矶,盖城之精也。及旦,其城主程茂、薛元嗣遣参军朱晓求降。帝谓曰:「城中自可不识天命,何意恒骂?「晓曰:「明公未之思耳,桀犬何尝不吠尧。」初,郢城之闭,将佐文武男女口十余万人,疾疫流肿死者十七八。及城开,帝并加隐恤,其死者命给棺槥。

备物典礼进,策曰:

  九月丙午,加帝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傅,领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固辞,诏遣敦劝,乃受黄钺,辞殊礼。甲寅,给三望车。

  东昏闻郢城没,乃爲城守计,简二尚方二冶囚徒以配军。其不可活者,于朱雀门内日斩百馀人。尚书令王亮苦谏,不从。陈伯之遣苏隆之反命,求未便进军。帝曰:「伯之此言,意怀首鼠,可及其犹豫逼之。」乃命邓元起即日沿流。八月,天子遣兼黄门郎苏回劳军。帝登舟,命诸军以次进路,留上庸太守韦叡守郢城,行州事。邓元起将至寻阳,陈伯之犹惧,乃收兵退保湖口,留其子武牙守盆城。及帝至,乃束甲请罪。

朕以不造,夙罹闵凶,嗣君失德,书契未纪,威侮五行, 虔刘九县,神歇灵绎,海水群飞,缀旒之殆,未足爲譬,岂直 小宛兴刺,黍离作歌而已哉。天赞皇宋,实啓明宰,爰登寡昧, 纂承大业,高勋至德,振古绝伦,虽保衡翼殷,博陆匡汉,方 斯蔑如也。今将授公典礼,其敬听朕命:

  三年正月乙巳,高帝表蠲百姓逋责。丙辰,加前部羽葆、鼓吹。丁巳,命太傅府依旧辟召。丁卯,给高帝甲仗五百人,出入殿省。甲午,重申前命,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三月甲辰,宋帝诏进帝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爲齐公,备九锡礼,加远游冠,位在诸侯王上,加相国绿綟绶。甲寅,使以

  九月,天子诏帝平定东夏,以便宜从事。前军之次芜湖,南豫州刺史申胄弃姑孰走,至是大军进据之。自发雍州,帝所乘舰恒有两龙导引,左右莫不见者。缘道奉迎百姓,皆如挟纩。仍遣曹景宗、萧颖达领马步进顿江宁。东昏遣征虏将军李居士迎战,景宗击走之。于是王茂、邓元起、吕僧珍进据赤鼻逻,曹景宗、陈伯之爲游兵。是日,新亭城主江道林率兵出战,衆军禽之于阵。大军次新林,建康士庶倾都而至,送款或以血爲书。命王茂进据越城,曹景宗据皁荚桥,邓元起据道士墩,陈伯之据篱门。道林馀衆退屯航南,迫之,因复散走,退保朱雀,凭淮自固。时李居士犹据新亭垒,请东昏烧南岸邑屋,以开战场。自大航以西,新亭以北,荡然矣。

乃者袁、邓构祸,实繁有徒,子房不臣,称兵协乱,顾瞻 宫掖,将成茂草,言念邦国,翦爲仇雠。当此之时,人无固志。 公投袂徇难,超然奋发,登寅车而戒路,执金板而先驱,麾钺 一临,凶党冰泮,此则霸业之基,勤王之始也。安都背叛,窃 据徐方,敢率犬羊,陵虐淮浦。索儿愚悖,同恶相济,天祚无 象,背顺归逆,北鄙黔黎,奄坠涂炭。公受命宗祊,精贯朝日, 拥节和门,气踰霄汉,破釜之捷,斩馘蔽野,石梁之战,禽其 渠帅,保境全人,江阳即序,此又公之功也。张淹迷昧,弗顾 本朝,爰自南区,志图东夏,潜军间入,窃觊不虞。于时江服 未夷,皇涂荐沮,公忠诚慷慨,在险弥亮,以寡制衆,所向风 偃,朝廷无东顾之忧,闽、越有来苏之庆,此又公之功也。匈 奴野心,侵掠疆埸,丑羯侜张,势振彭、泗。公奉辞伐罪,戒 旦晨征,兵车始交,氛祲时荡,吊死扶伤,弘宣皇泽,俾我淮、 肥,复沾盛化,此又公之功也。自兹厥后,猃狁孔炽,封豕长 蛇,重窥上国。而世故相仍,师出已老,角城高垒,指日沦陷。 公眷言王事,发愤忘食,躬擐甲胄,视险若夷,分疆画界,开 创青、兖,此又公之功也。桂阳负衆,轻问九鼎,裂冠毁冕, 拔本塞源,烈火焚于王城,飞矢集乎君屋,群后忧惶,元戎无 主。公按剑凝神,则奇谟冠世,把旄指麾,则懦夫成勇,信宿 之间,宣阳底定,此又公之功也。皇室多难,衅起戚藩,建平 失图,兴兵内侮,公指授六师,义形于色,役未踰旬,朱方宁 晏,此又公之功也。苍梧肆虐,诸夏糜沸,淫刑以逞,谁则无 辜,黔首相悲,朝不谋夕,高祖之业已沦,文、明之轨谁嗣。 公远稽殷、汉之义,近遵魏、晋之典,猥以眇身,入奉宗祏, 七庙清谧,九区反政,此又公之功也。袁、刘携贰,成此乱阶, 丑图潜沟,危机窃发,据有石头,志犯应、路。公神谋内运, 霜锋外举,祅沴载澄,国涂悦穆,此又公之功也。沈攸苞祸, 岁月滋彰,蜂目豺声,阻兵安忍,乃眷西顾,缅同异域。而经 纶惟始,九伐未申,长恶不悛,遂逞凶逆。公把钺出关,凝威 江甸,正情与皦日同亮,明略与秋云竞爽,至义所感,人百其 心,积年逋诛,一朝显戮,沮浦安流,章台顺轨,此又公之功 也。

  备物典礼进,策曰:

  十月,东昏石头军主朱僧勇归降。东昏又遣征虏将军王珍国列阵于航南大路,悉配精手利器,尚十余万,阉人王伥子持白虎幡督诸军。王茂、曹景宗等掎角奔之,珍国之衆,一时土崩。衆军追至宣阳门,李居士以新亭垒,徐元瑜以东府城降,石头、白下诸军并宵溃。壬午,帝镇石头,命衆军围六门。东昏悉焚门内,驱逼营署官府并入城,有衆二十万。青州刺史桓和紿东昏出战,因降。先是,俗语谓密相欺变者爲「和欺」。于是虫儿、法珍等曰:「今日败于桓和,可谓和欺矣。」帝命诸军筑长围。

公有济天下之勋,重之以明哲,道庇生灵,志匡宇宙,戮 力肆心,劬劳王室,险阻艰难,备尝之矣。若乃缔构宗稷之勤, 造物资始之泽,云布雾散,光被六幽,弼予一人,永清四海。 是以秬草腾芳于郊园,景星垂晖于清汉,遐方款关而慕义,荒 服重译而来庭,汪哉邈乎,无得而名也。朕闻畴庸表德,前王 盛典,崇树侯伯,有国攸同,所以文命成功,玄圭显锡,姬旦 宣哲,曲阜啓藩。或改玉以弘风,或胙土以宣化,礼绝常班, 宠冠群辟。爰逮桓、文,车服异数。惟公勋业超于先烈,而褒 赏阙于旧章,古今之道,何其爽欤!静言钦叹,良有缺然。今 进授相国,以青州之齐郡、徐州之梁郡、南徐州之兰陵鲁郡琅 邪东海晋陵义兴、扬州之吴郡会稽,凡十郡,封公爲齐公。锡 兹玄土,苴以白茅,定尔邦家,用建冢社。斯实尚父故藩,世 作盟主,纪纲侯甸,率由旧则。往者周、召建国,师保兼任, 毛、毕执珪,入作卿士,内外之宠,同规在昔。今命使持节、 兼太尉、侍中、中书监、司空、卫将军雩都县开国侯彦回,授 公相国印绶、齐公玺绂。持节、兼司空副、守尚书令僧虔授齐 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 总百辟,秩踰三事,职以礼移,号随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 去录尚书之称,送所假节、侍中貂蝉、中外都督太傅太尉印绶、 竟陵公印策,其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如故。

  朕以不造,夙罹闵凶,嗣君失德,书契未纪,威侮五行,虔刘九县,神歇灵绎,海水群飞,缀旒之殆,未足爲譬,岂直小宛兴刺,黍离作歌而已哉。天赞皇宋,实啓明宰,爰登寡昧,纂承大业,高勋至德,振古绝伦,虽保衡翼殷,博陆匡汉,方斯蔑如也。今将授公典礼,其敬听朕命:

  初,衆军既逼,东昏遣军主左僧庆镇京口,常僧景镇广陵,李叔献屯瓜步。及申胄自姑孰奔归,又使屯破墩,以爲东北声援。至是帝遣晓喻,并降。帝乃遣弟辅国将军秀镇京口,辅国将军恢屯破墩,从弟甯朔将军景镇广陵。吴郡太守蔡夤弃郡赴降。

又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

  乃者袁、邓构祸,实繁有徒,子房不臣,称兵协乱,顾瞻宫掖,将成茂草,言念邦国,翦爲仇雠。当此之时,人无固志。公投袂徇难,超然奋发,登寅车而戒路,执金板而先驱,麾钺一临,凶党冰泮,此则霸业之基,勤王之始也。安都背叛,窃据徐方,敢率犬羊,陵虐淮浦。索儿愚悖,同恶相济,天祚无象,背顺归逆,北鄙黔黎,奄坠涂炭。公受命宗祊,精贯朝日,拥节和门,气踰霄汉,破釜之捷,斩馘蔽野,石梁之战,禽其渠帅,保境全人,江阳即序,此又公之功也。张淹迷昧,弗顾本朝,爰自南区,志图东夏,潜军间入,窃觊不虞。于时江服未夷,皇涂荐沮,公忠诚慷慨,在险弥亮,以寡制衆,所向风偃,朝廷无东顾之忧,闽、越有来苏之庆,此又公之功也。匈奴野心,侵掠疆埸,丑羯侜张,势振彭、泗。公奉辞伐罪,戒旦晨征,兵车始交,氛祲时荡,吊死扶伤,弘宣皇泽,俾我淮、肥,复沾盛化,此又公之功也。自兹厥后,猃狁孔炽,封豕长蛇,重窥上国。而世故相仍,师出已老,角城高垒,指日沦陷。公眷言王事,发愤忘食,躬擐甲胄,视险若夷,分疆画界,开创青、兖,此又公之功也。桂阳负衆,轻问九鼎,裂冠毁冕,拔本塞源,烈火焚于王城,飞矢集乎君屋,群后忧惶,元戎无主。公按剑凝神,则奇谟冠世,把旄指麾,则懦夫成勇,信宿之间,宣阳底定,此又公之功也。皇室多难,衅起戚藩,建平失图,兴兵内侮,公指授六师,义形于色,役未踰旬,朱方宁晏,此又公之功也。苍梧肆虐,诸夏糜沸,淫刑以逞,谁则无辜,黔首相悲,朝不谋夕,高祖之业已沦,文、明之轨谁嗣。公远稽殷、汉之义,近遵魏、晋之典,猥以眇身,入奉宗祏,七庙清谧,九区反政,此又公之功也。袁、刘携贰,成此乱阶,丑图潜沟,危机窃发,据有石头,志犯应、路。公神谋内运,霜锋外举,祅沴载澄,国涂悦穆,此又公之功也。沈攸苞祸,岁月滋彰,蜂目豺声,阻兵安忍,乃眷西顾,缅同异域。而经纶惟始,九伐未申,长恶不悛,遂逞凶逆。公把钺出关,凝威江甸,正情与皦日同亮,明略与秋云竞爽,至义所感,人百其心,积年逋诛,一朝显戮,沮浦安流,章台顺轨,此又公之功也。

  十二月丙寅,兼卫尉张稷、北徐州刺史王珍国斩东昏,其夜以黄油裹首送军。帝命吕僧珍、张弥勒兵封府库及图籍。帝乃入,收嬖妾潘妃诛之,及凶党王咺之以下四十八人属吏,以宫女二千人,分赉将士。宣德皇后令追废涪陵王爲东昏侯,授帝中书监、大司马、录尚书、骠骑大将军、都督、扬州刺史,封建安郡公,食邑万户,给班剑四十人,黄钺、侍中、征讨诸军事并如故。依晋武陵王遵承制故事,百僚致敬。己卯,帝入屯阅武堂,下令大赦。丙戌,入镇殿内。是日,凤皇集建邺。又下令:「凡昏制谬赋、淫刑滥役,外可详检前源,悉皆除荡。其主守散失,诸所损耗,精立科条,咸从原例。」丁亥,遣豫州刺史李元履以兵五千慰劳东方十二郡。

以公执礼弘律、仪刑区宇、遐迩一体,人无异业。是用锡 公大辂、戎辂各一,玄牡二驷。公崇修南亩,所宝惟谷,王府 充实,百姓繁衍。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居身以谦, 导物以义,鎔钧庶品,罔不和悦。是用锡公轩县之乐,六佾之 舞。公翼赞王猷,声教远洽,蛮夷竭欢,回首内附。是用锡公 朱户以居。公明鉴人伦,澄辨泾、渭,官方与能,英乂克举。 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保佑皇朝,厉身化下,杜渐防萌,含生 寅式。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御宄以刑,御奸以德,君 亲无将,将而必诛。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凤举四维,龙腾八 表,威灵所振,异类同乂。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 卢矢千。公明发载怀,肃恭禋祀,孝敬之重,义感灵只。是用 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齐国置丞相以下,敬遵旧式。往钦 哉,其祗服朕命,经纬乾坤,宏亮洪业,茂昭尔大德,阐扬我 高祖之休命。高帝三让,公卿敦劝固请,乃受之。丁巳,下令 赦国内殊死以下。宋帝诏齐公十郡之外,随宜除用。以齐国初 建,给钱五百万、布五千疋、绢五千疋。以太尉左长史王俭爲 尚书右仆射,领吏部。

  公有济天下之勋,重之以明哲,道庇生灵,志匡宇宙,戮力肆心,劬劳王室,险阻艰难,备尝之矣。若乃缔构宗稷之勤,造物资始之泽,云布雾散,光被六幽,弼予一人,永清四海。是以秬草腾芳于郊园,景星垂晖于清汉,遐方款关而慕义,荒服重译而来庭,汪哉邈乎,无得而名也。朕闻畴庸表德,前王盛典,崇树侯伯,有国攸同,所以文命成功,玄圭显锡,姬旦宣哲,曲阜啓藩。或改玉以弘风,或胙土以宣化,礼绝常班,宠冠群辟。爰逮桓、文,车服异数。惟公勋业超于先烈,而褒赏阙于旧章,古今之道,何其爽欤!静言钦叹,良有缺然。今进授相国,以青州之齐郡、徐州之梁郡、南徐州之兰陵鲁郡琅邪东海晋陵义兴、扬州之吴郡会稽,凡十郡,封公爲齐公。锡兹玄土,苴以白茅,定尔邦家,用建冢社。斯实尚父故藩,世作盟主,纪纲侯甸,率由旧则。往者周、召建国,师保兼任,毛、毕执珪,入作卿士,内外之宠,同规在昔。今命使持节、兼太尉、侍中、中书监、司空、卫将军雩都县开国侯彦回,授公相国印绶、齐公玺绂。持节、兼司空副、守尚书令僧虔授齐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总百辟,秩踰三事,职以礼移,号随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去录尚书之称,送所假节、侍中貂蝉、中外都督太傅太尉印绶、竟陵公印策,其骠骑大将军、扬州牧、南徐州刺史如故。

  二年正月辛卯,下令:「通检尚书衆曹东昏时诸诤讼失理及主者淹停不时施行者,精加讯辩,依事议奏。其义师临阵致命,疾病死亡者,并加葬敛,收恤遗孤。」甲午,天子遣兼侍中席阐文、兼黄门侍郎乐法才慰劳都下。追赠皇祖散骑常侍、左光禄大夫,皇考侍中、丞相。乙未,下令:「朱雀之捷,逆徒送死者,特许家人殡葬;若无亲属,或有贫苦,二县长尉即爲埋掩。建康城内不达天命,自取沦灭,亦同此科。」又下令减损浮费,自非奉粢盛,修绂冕,习礼乐之容,缮甲兵之备,此外一皆禁绝。御府中署,量宜罢省,命外详爲条格。

四月癸酉,宋帝又诏进齐公爲王,以豫州之南梁陈潁川陈 留、南兖州之盱眙山阳秦广陵海陵南沛增王封爲二十郡。使司 空褚彦回奉策授玺绂,改立王社,馀如故。丙戌,命齐王冕十 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 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锺虡宫县,王世子爲太子, 王女、王孙爵命,一如旧仪。

  又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

  戊戌,宣德皇后临朝,入居内殿,拜帝大司马,解承制,百僚致敬如前。壬寅,诏进帝都督中外诸军事,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前后部羽葆、鼓吹,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各四人,并依旧辟士,馀并如故。甲寅,齐帝进帝位相国,总百揆,封十郡爲梁公,备九锡之礼,加远游冠,绿綟绶,位在诸王上。策曰:

辛卯,宋帝以历数在齐,乃下诏禅位,是日逊于东邸。壬 辰,遣使奉策曰:

  以公执礼弘律、仪刑区宇、遐迩一体,人无异业。是用锡公大辂、戎辂各一,玄牡二驷。公崇修南亩,所宝惟谷,王府充实,百姓繁衍。是用锡公衮冕之服,赤舄副焉。公居身以谦,导物以义,鎔钧庶品,罔不和悦。是用锡公轩县之乐,六佾之舞。公翼赞王猷,声教远洽,蛮夷竭欢,回首内附。是用锡公朱户以居。公明鉴人伦,澄辨泾、渭,官方与能,英乂克举。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保佑皇朝,厉身化下,杜渐防萌,含生寅式。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御宄以刑,御奸以德,君亲无将,将而必诛。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凤举四维,龙腾八表,威灵所振,异类同乂。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公明发载怀,肃恭禋祀,孝敬之重,义感灵只。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瓒副焉。齐国置丞相以下,敬遵旧式。往钦哉,其祗服朕命,经纬乾坤,宏亮洪业,茂昭尔大德,阐扬我高祖之休命。高帝三让,公卿敦劝固请,乃受之。丁巳,下令赦国内殊死以下。宋帝诏齐公十郡之外,随宜除用。以齐国初建,给钱五百万、布五千疋、绢五千疋。以太尉左长史王俭爲尚书右仆射,领吏部。

  上天不造,难锺皇室,世祖以休明早崩,世宗以仁德不嗣。高宗袭统,宸居弗永,虽夙夜劬劳,而隆平不洽。嗣君昏暴,书契弗睹,朝权国柄,委之群孽,剿戮忠贤,诛残台辅,含冤抱痛,噍类靡馀。公藉昏明之期,因兆庶之愿,爰率群后,翊成中兴,宗社之危已固,天人之望允塞,此实公纽我绝纲,大造皇家者也。

咨尔齐王:伊太古初陈,万化纷纶,开曜灵以鉴品物,立 元后以驭黎元。若夫容成、大庭之世,伏羲、五龙之辰,靡得 而详焉。自轩黄以降,坟索所纪,略可言者,莫崇乎尧、舜。 披金绳而握天镜,开玉匣而总地维,德之休明,宸居灵极,期 运有终,归禅与能。所以大唐逊位,劳然兴歌,有虞揖让,卿 云发采,遗风馀烈,光被无垠。汉、魏因循,不敢失坠,爰逮 有晋,亦遵前典。昔我祖宗英叡,旁格幽明,末叶不造,仍世 多故。惟王圣哲钦明,荣镜区宇,仁育群生,义征不譓,声化 远洎,荒服无虞,殊类同规,华戎一族。是以五色来仪于轩庭, 九穗含芳于郊牧。象纬昭彻,布新之符已显,图谶彪焕,受终 之义既彰,灵只乃眷,兆庶引领。

  四月癸酉,宋帝又诏进齐公爲王,以豫州之南梁陈潁川陈留、南兖州之盱眙山阳秦广陵海陵南沛增王封爲二十郡。使司空褚彦回奉策授玺绂,改立王社,馀如故。丙戌,命齐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锺虡宫县,王世子爲太子,王女、王孙爵命,一如旧仪。

  永明季年,边隙大啓,荆河连率,招引戎荒。公受言本朝,轻兵赴袭,排危冒险,刚柔递用,坦然一方,还成藩服,此又公之功也。在昔隆昌,洪基已谢,高宗虑深社稷,将行权道。公定策帷帐,激扬大节,废帝立王,谋猷深着,此又公之功也。建武阐业,厥猷虽远,戎狄内侵,凭陵关塞,司部危逼,沦陷指期。公总兵外讨,卷甲长骛,焚庐毁帐,胡哭言归,此又公之功也。樊、汉阽切,羽书续至。公星言鞠旅,禀命徂征,拯我边危,重获安堵,此又公之功也。汉南迥弱,咫尺勍寇。公作藩爰始,因资靡托,练兵训卒,搜狩有序,俾我危城,翻爲强镇,此又公之功也。永元纪号,瞻乌已及,虽废昏有典,而伊、霍难行。公首建大策,爰立明圣,义踰邑纶,勋高代入,此又公之功也。文王之风,虽被江、汉,京邑蠢蠢,湮爲洪流。公投袂万里,事惟拯溺,义声所覃,无思不韪,此又公之功也。鲁城、夏汭,梗据中流,乘山置垒,萦川自固。公御此乌集,陵兹地险,费无遗矢,战未穷兵,践华之固,相望俱拔,此又公之功也。惟此群凶,同恶相济,缘江负险,蚁聚加湖。桴旝一临,应时褫溃,此又公之功也。奸孽震皇,复怀举斧,畜兵九派,用拟勤王。公棱威直指,势踰风电,旌旆小临,全州稽服,此又公之功也。姑孰冲要,密迩京畿,凶徒炽聚,断塞津路。公兵威所震,望旗自骇,此又公之功也。群竖倡狂,志在借一,豕突淮涘,武骑如云。公爰命英勇,因机骋锐,气冠阪泉,势踰洹水,此又公之功也。琅邪、石首,襟带岨固,新垒、东墉,金汤是埒,凭险作守,兵食兼资,风激电骇,莫不震叠,城复于隍,于是乎在,此又公之功也。独夫昏佷,凭城靡惧,鼓锺鞺鞜,傲若有馀,狎是邪孽,忌斯冠冕,凶狡因之,将逞孥戮。公奇谋密运,威略潜回,忠勇之徒,得申厥效,白旗宣室,未之或比,此又公之功也。公有拯亿兆之勋,重之以明德。爰初厉志,服道儒门,濯缨来仕,清猷映世。时运艰难,宗社危殆,昆冈已燎,玉石同焚,驱率貔貅,抑扬霆电,义等南巢,功齐牧野。若夫禹功寂寞,微管谁嗣,拯其将鱼,驱其袒发,解兹乱网,理此棼丝,复礼衽席,反乐河海。永平故事,闻之者叹息,司隶旧章,见之者陨涕,请我人命,还之斗极,悯悯缙绅,重符戴天之庆,哀哀黔首,复蒙履地之恩,德踰于嵩、岱,功邻于造物,超哉邈矣,越无得而言焉。

朕闻至道深微,惟人是弘,天命无常,惟德是与。所以仰 鉴玄情,俯察群议,敬禅神器,授帝位于尔躬。四海困穷,天 禄永终。于戏!王其允执厥中,仪刑前式,以副率土之欣望。 命司裘而谒苍昊,奏云门而升圆丘,时膺大礼,永保洪业,岂 不盛欤!并命玺书,遣兼太保、司空褚彦回,兼太尉、守尚书 令王僧虔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依唐、虞故事。高帝固让, 宋朝王公以下陈留王粲等,诣门陈请,帝犹未许。齐世子卿士 以下固请;兼太史令、将作匠陈文建奏符瑞,因言汉自建武至 建安二十五年,一百九十六年而禅魏;魏自黄初至咸熙二年, 四十六年而禅晋;晋自泰始至元熙二年,一百五十六年而禅宋; 宋自永初元年至升明三年,凡六十年;咸以六终六受,六,亢 位也。验往揆今,若斯昭着,敢以职任,备陈管穴,伏愿顺天 时,膺符瑞。二朝百辟又固请。尚书右仆射王俭奏:“被宋诏 逊位,臣等参议,宜克日受禅。”高帝乃许焉。

  辛卯,宋帝以历数在齐,乃下诏禅位,是日逊于东邸。壬辰,遣使奉策曰:

  朕又闻之:畴庸命德,建侯作屏,咸用克固四维,永隆万叶。是以二南流化,九伯斯征,王道淳洽,刑厝罔用。惟公经纶天地,甯济区夏,道冠乎伊、稷,赏薄于桓、文,岂所以宪章齐、鲁,长辔宇宙。敬惟前烈,朕甚惧焉。今进授相国,改扬州刺史爲牧,以豫州之梁郡历阳、南徐州之义兴、扬州之淮南宣城吴吴兴会稽新安东阳十郡,封公爲梁公,锡兹白土,苴以白茅,爰定尔邦,用建冢社。在昔旦、奭,入居保佑,逮于毕、毛,亦作卿士,任兼内外,礼实宜之。今命使持节、兼太尉王亮授相国扬州牧印绶、梁公玺绂;使持节、兼司空王志授梁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冠群后,任总百司,恒典彜数,宜与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去录尚书之号,上所假节、侍中貂蝉、中书监印、中外都督大司马印绶、建安公印策,骠骑大将军如故。

建元元年夏四月甲午,皇帝即位于南郊,柴燎告天曰:

  咨尔齐王:伊太古初陈,万化纷纶,开曜灵以鉴品物,立元后以驭黎元。若夫容成、大庭之世,伏羲、五龙之辰,靡得而详焉。自轩黄以降,坟索所纪,略可言者,莫崇乎尧、舜。披金绳而握天镜,开玉匣而总地维,德之休明,宸居灵极,期运有终,归禅与能。所以大唐逊位,劳然兴歌,有虞揖让,卿云发采,遗风馀烈,光被无垠。汉、魏因循,不敢失坠,爰逮有晋,亦遵前典。昔我祖宗英叡,旁格幽明,末叶不造,仍世多故。惟王圣哲钦明,荣镜区宇,仁育群生,义征不譓,声化远洎,荒服无虞,殊类同规,华戎一族。是以五色来仪于轩庭,九穗含芳于郊牧。象纬昭彻,布新之符已显,图谶彪焕,受终之义既彰,灵只乃眷,兆庶引领。

  又加公九锡,其敬听后命:

皇帝臣道成,敢用玄牡,昭告于皇皇后帝:

  朕闻至道深微,惟人是弘,天命无常,惟德是与。所以仰鉴玄情,俯察群议,敬禅神器,授帝位于尔躬。四海困穷,天禄永终。于戏!王其允执厥中,仪刑前式,以副率土之欣望。命司裘而谒苍昊,奏云门而升圆丘,时膺大礼,永保洪业,岂不盛欤!并命玺书,遣兼太保、司空褚彦回,兼太尉、守尚书令王僧虔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依唐、虞故事。高帝固让,宋朝王公以下陈留王粲等,诣门陈请,帝犹未许。齐世子卿士以下固请;兼太史令、将作匠陈文建奏符瑞,因言汉自建武至建安二十五年,一百九十六年而禅魏;魏自黄初至咸熙二年,四十六年而禅晋;晋自泰始至元熙二年,一百五十六年而禅宋;宋自永初元年至升明三年,凡六十年;咸以六终六受,六,亢位也。验往揆今,若斯昭着,敢以职任,备陈管穴,伏愿顺天时,膺符瑞。二朝百辟又固请。尚书右仆射王俭奏:「被宋诏逊位,臣等参议,宜克日受禅。」高帝乃许焉。

  以公礼律兼修,刑德备举,哀矜折狱,罔不用情。是用锡公大辂、戎辂各一,玄牡二驷。公劳心稼穑,念在人天,丕崇务本,惟谷是宝。是用锡公兖冕之服,赤舄副焉。公鎔钧所被,变风以雅,易俗陶人,载和邦国。是用锡公轩县之乐,六佾之舞。公文德广覃,义声远洽,椎髻髽首,夷歌请吏。是用锡公朱户以居。公扬清抑浊,官方有序,多士聿兴,棫朴流咏。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正色御下,以身范物,式遏不虞,折冲惟远。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威同夏日,志清奸宄,放命圮族,刑兹罔赦。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跨蹑嵩溟,陵厉区宇,譬诸日月,容光必至。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公永言惟孝,至感通神,恭严祀典,祭有馀敬。是用锡金秬鬯一卣,圭瓒副焉。梁国置丞相以下,一遵旧式。钦哉,其敬循往策,祗服大礼,对扬天眷,用膺多福,以弘我太祖之休命。帝固辞,府僚劝进,不许。

夫肇自生灵,树以司牧,所以阐极立则,开元创物,肆兹 大道。天下惟公,命不于常。昔在虞、夏,受终上代,粤自汉、 魏,揖让中叶,咸焕诸方策,载在典谟。水德既微,仍世多故, 实赖道成匡救之功,以弘济乎厥艰。大造颠坠,再构区宇,诞 惟天人,罔弗和会。乃仰协归运,景属与能,用集大命于兹。 辞德匪嗣,至于累仍,而群公卿士,庶尹御事,爰及黎献,暨 乎百蛮,佥曰皇天眷命,不可以固违,人神无统,不可以旷主。 畏天之威,敢不祗顺鸿历。敬简元辰,虔奉皇符,升坛受禅, 告类上帝,以答人衷,式敷万国。惟明灵是飨。礼毕,备大驾, 幸建康宫,临太极前殿。大赦,改元。赐人爵二级,文武位二 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谷人五斛。逋租宿责勿收。犯乡论 清议、赃汙淫盗者,一皆荡涤,洗除先注,与之更始。长徒敕 系者,特加原遣。亡官失爵,禁锢夺劳,一依旧典。封宋帝爲 汝阴王,筑宫于丹阳故县,行宋正朔,车旗服色,一如晋、宋 故事,上书不爲表,答表不称诏。宋诸王皆降爲公,郡公主爲 县君,县公主爲乡君。诏降宋南康郡公爲县公,华容公爲侯, 萍乡侯爲伯,减户有差,以奉刘穆之、王弘、何无忌之祀。追 尊皇考曰宣皇帝,皇妣曰孝皇后,陵曰永安。妃曰昭皇后,陵 曰泰安。诏劫贼馀口没在台府者,悉原赦。诸负衅流徙者,皆 听还本土。戊戌,以荆州刺史嶷爲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 仪同三司。断四方上庆礼。己亥,诏二宫诸王,悉不得营立屯 邸,封略山湖。乃停太官池御税。庚子,诏宋帝后藩王诸陵, 量置守卫。

  建元元年夏四月甲午,皇帝即位于南郊,柴燎告天曰:

  二月辛酉,府僚重请曰:「近以朝命蕴策,冒奏丹诚,奉被还令,未蒙虚受,缙绅顒顒,深所未达。盖闻受金于府,通人之弘致,高蹈海隅,匹夫之小节,是以履乘石而周公不以爲疑,赠玉璜而太公不以爲让。况世哲继轨,先德在人,经纶草昧,叹深微管,加以朱方之役,荆河是依,班师振旅,大造王室,虽复累茧救宋,重胝存楚,居今观古,曾何足云。而惑甚盗锺,功疑不赏,皇天后土,不胜其酷。是以玉马骏奔,表微子之去,金板出地,告龙逄之冤。明公据鞍辍哭,厉三军之志,独居掩涕,激义士之心,故能使海若登只,罄图效祉,山戎、孤竹,束马景从,伐罪吊人,一匡静乱,匪叨天功,实勤濡足。龟玉不毁,谁之功欤,独爲君子,将使伊、周何地。」于是始受相国、梁公之命。命焚东昏淫奢异服六十二种于都街。齐帝追赠梁公夫人爲梁国妃。

五月丙午,以河南王吐谷浑拾寅爲骠骑大将军。诏宋氏第 秩,量所废置。有司奏留襄阳郡公张敬儿等六十二人,除广兴 郡公沈昙亮等一百二十二人。改元嘉历爲建元历,祖以正月卯, 腊以十二月未。丁未,诏曰:“设募取将,县赏购士,盖出权 宜,自今可断衆募。”乙卯,河南国遣使朝贡。丙辰,诏遣兼 散骑常侍十二人,巡行四方。己未,汝阴王殂,齐志也,追諡 爲宋顺帝。辛酉,诛阴安公刘燮等。 六月乙亥,诏宋末以来,枯骸毁榇,宣下埋藏。庚辰,备 法驾,奉七庙主于太庙。甲申,立齐太子赜爲皇太子。断诸州 郡礼庆,降死罪以下刑,并申前赦恩百日。立皇子嶷爲豫章王, 映爲临川王,晃爲长沙王,晔爲武陵王,暠爲安成王,锵爲鄱 阳王,铄爲桂阳王,鉴爲广兴王,皇孙长懋爲南郡王。乙酉, 葬宋顺帝于遂宁陵。

  皇帝臣道成,敢用玄牡,昭告于皇皇后帝:

  乙丑,南兖州队主陈文兴于宣武城内凿井,得玉镂骐驎、金镂玉璧、水精环各二。又凤凰见建康县桐下里。宣德皇后称美符瑞,归于相国府。丙寅,诏梁国依旧选诸要职,悉依天朝之制。帝上表,以「前代选官,皆立选簿,请自今选曹,精加隐括,依旧立簿,使冠履无爽,名实不违,庶人识涯涘,造请自息。且闻中间立格,甲族以二十登仕,后门以过立试吏,岂所以弘奖风流,希向后进。此实巨蠹,尤宜刊革」。诏依表施行。丙戌,诏进梁公爵爲王,以豫州之南谯庐江、江州之寻阳、郢州之武昌西阳、南徐州之南琅邪南东海晋陵、扬州之临海永嘉十郡益梁国,并前爲二十郡。其相国、扬州牧、骠骑大将军如故。帝固辞,有诏断表。相国左长史王莹等率百僚敦请。

秋七月丁未,曲赦交州部内。丁巳,诏南兰陵桑梓本乡, 长蠲租布;武进王业所基,给复十年。

  夫肇自生灵,树以司牧,所以阐极立则,开元创物,肆兹大道。天下惟公,命不于常。昔在虞、夏,受终上代,粤自汉、魏,揖让中叶,咸焕诸方策,载在典谟。水德既微,仍世多故,实赖道成匡救之功,以弘济乎厥艰。大造颠坠,再构区宇,诞惟天人,罔弗和会。乃仰协归运,景属与能,用集大命于兹。辞德匪嗣,至于累仍,而群公卿士,庶尹御事,爰及黎献,暨乎百蛮,佥曰皇天眷命,不可以固违,人神无统,不可以旷主。畏天之威,敢不祗顺鸿历。敬简元辰,虔奉皇符,升坛受禅,告类上帝,以答人衷,式敷万国。惟明灵是飨。礼毕,备大驾,幸建康宫,临太极前殿。大赦,改元。赐人爵二级,文武位二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谷人五斛。逋租宿责勿收。犯乡论清议、赃汙淫盗者,一皆荡涤,洗除先注,与之更始。长徒敕系者,特加原遣。亡官失爵,禁锢夺劳,一依旧典。封宋帝爲汝阴王,筑宫于丹阳故县,行宋正朔,车旗服色,一如晋、宋故事,上书不爲表,答表不称诏。宋诸王皆降爲公,郡公主爲县君,县公主爲乡君。诏降宋南康郡公爲县公,华容公爲侯,萍乡侯爲伯,减户有差,以奉刘穆之、王弘、何无忌之祀。追尊皇考曰宣皇帝,皇妣曰孝皇后,陵曰永安。妃曰昭皇后,陵曰泰安。诏劫贼馀口没在台府者,悉原赦。诸负衅流徙者,皆听还本土。戊戌,以荆州刺史嶷爲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断四方上庆礼。己亥,诏二宫诸王,悉不得营立屯邸,封略山湖。乃停太官池御税。庚子,诏宋帝后藩王诸陵,量置守卫。

  三月癸巳,受梁王之命。下令赦国内殊死以下,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赐谷五斛,府州所统亦同蠲荡。丙午,齐帝命帝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锺虡宫县,王妃、王子、王女爵命之号,一如旧仪。丙辰,齐帝下诏禅位,即安姑孰。四月辛酉,宣德皇后令曰:「西诏至,帝宪章前代,敬禅神器于梁,明可临轩,遣使恭授玺绂,未亡人便归于别宫。」壬戌,策曰:

八月癸巳,省陈留国。丁巳,立皇子钧爲衡阳王。

  五月丙午,以河南王吐谷浑拾寅爲骠骑大将军。诏宋氏第秩,量所废置。有司奏留襄阳郡公张敬儿等六十二人,除广兴郡公沈昙亮等一百二十二人。改元嘉历爲建元历,祖以正月卯,腊以十二月未。丁未,诏曰:「设募取将,县赏购士,盖出权宜,自今可断衆募。」乙卯,河南国遣使朝贡。丙辰,诏遣兼散骑常侍十二人,巡行四方。己未,汝阴王殂,齐志也,追諡爲宋顺帝。辛酉,诛阴安公刘燮等。六月乙亥,诏宋末以来,枯骸毁榇,宣下埋藏。庚辰,备法驾,奉七庙主于太庙。甲申,立齐太子赜爲皇太子。断诸州郡礼庆,降死罪以下刑,并申前赦恩百日。立皇子嶷爲豫章王,映爲临川王,晃爲长沙王,晔爲武陵王,暠爲安成王,锵爲鄱阳王,铄爲桂阳王,鉴爲广兴王,皇孙长懋爲南郡王。乙酉,葬宋顺帝于遂宁陵。

  咨尔梁王,惟昔邃古之载,肇有生灵,皇雄、大庭之辟,赫胥、尊卢之后,斯并龙图鸟迹以前,慌惚杳冥之世,固无得而详焉。洎乎农、轩、炎、皞之代,放勋、重华之主,莫不以大道君万姓,公器御八紘,居之如执朽索,去之若释重负,一驾汾阳,便有窅然之志,暂适箕岭,即动让王之心。故知戴黄屋、服玉玺,非所以示贵称尊,乘大辂、建旗旗,盖欲令归趣有地。是故忘己而字兆庶,徇物而君四海。及于菁华内竭,畚橇外劳,则抚兹归运,惟能是与。四百告终,有汉所以高揖,黄德既谢,魏氏所以乐推。爰及晋、宋,亦弘斯典。我太祖握河受历,应符啓运,二叶重光,三圣系轨。嗣君丧德,昏弃纪度,毁紊天纲,雕绝地纽。是以谷满川枯,山飞鬼哭,七庙已危,人神无主。惟王体兹上哲,明圣在躬,端冕而协邕熙,推锋而拯涂炭,武功与日车并运,文教与鹏翼齐举。固以幽显宅心,讴讼斯属;岂徒桴鼓播地,卿云丛天而已哉。至于昼睹争明,夜飞枉矢,除旧之征必显,更姓之符允集。今便仰祗干象,俯从人愿,敬禅神器,授帝位于尔躬。大祚告穷,天禄永终。于戏,王允执其中,式遵前典,以副昊天之望,禋上帝而临亿兆,格文祖而膺大业,以传无疆之祚,岂不盛与。并命玺书,遣兼太保、中书监、兼尚书令王亮,兼太尉、中书令王志奉皇帝玺绂,受终之礼,一依唐、虞故事。帝抗表陈让,表不获通。于是齐百官豫章王元琳等八百一十九人,及梁台侍中范云等一百一十七人,并上表劝进,帝谦让不受。是日,太史令蒋道秀陈天文符谶六十四条,事并明着,群臣重表固请,乃从之。天监元年夏四月丙寅,皇帝即位于南郊,设坛柴燎告天曰:皇帝臣衍,敢用玄牡,昭告于皇皇后帝。

九月辛丑,诏以二吴、义兴三郡遭水,减今年田租。乙巳, 复置南蛮校尉官。丙午,加司空褚彦回尚书令。

  秋七月丁未,曲赦交州部内。丁巳,诏南兰陵桑梓本乡,长蠲租布;武进王业所基,给复十年。

  齐氏以历运斯既,否终则亨,钦若天应,以命于衍。夫任是司牧,惟能是授,天命不于常,帝王非一族,唐谢虞受,汉替魏升,爰及晋、宋,宪章在昔,咸以君德驭四海,元功子万姓,故能大庇甿黎,光宅区宇。齐代云季,世主昏凶,狡焉群慝,是崇是长,肆厥奸回暴乱,以播虐于我有邦,俾九服八荒之内,连率岳牧之君,蹶角顿颡,匡救无术。衍投袂星言,推锋万里,厉其挂冠之情,用拯兆庶之切,遂因时来,宰司邦国,济物康世,实有厥劳。而晷纬呈祥,川岳效祉,代终之符既显,革运之期已萃,殊俗百蛮,重译献款,人神远迩,罔不和会。于是群公卿士,咸致厥诚,并以皇干降命,难以谦拒。衍自惟匪德,辞不获遂,仰迫上玄之眷,俯惟亿兆之心,宸极不可久旷,人神不可乏主,遂藉乐推,膺此嘉祚。以兹寡薄,临驭万方,顾求夙志,永言祗惕。敬简元辰,恭兹大礼,升坛受禅,告类上帝,克播休祉,以弘盛烈,式传厥后,用永保于我有梁,惟明灵是飨。礼毕,有诏放观。

冬十月丙子,立彭城刘胤爲汝阴王,奉宋后。己卯,享太 庙。辛巳,汝阴王太妃王氏薨,追赠宋恭皇后。己丑,荆州天 井湖出绵,人用与常绵不异。

  八月癸巳,省陈留国。丁巳,立皇子钧爲衡阳王。

  乃备法驾还建康宫,临太极前殿,大赦,改元,赐人爵二级,文武位二等;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布、口钱、宿责勿复收;其犯乡论清议、赃汙淫盗,一皆荡涤,洗除前注,与之更始。封齐帝爲巴陵王,全食一郡,载天子旌旗,乘五时副车,行齐正朔,郊祀天地,礼乐制度,皆用齐典。以齐宣德皇后爲齐文帝妃,齐帝后王氏爲巴陵王妃,齐代王侯封爵,悉皆降省,其效着艰难者,别有后命。惟宋汝阴王不在除例。劫贼馀口没在台府者,悉皆蠲放。诸流徙之家,并听还本。以兼尚书令王亮爲尚书令,兼尚书右仆射沈约爲尚书仆射。封皇弟中护军宏爲临川王,南徐州刺史秀爲安成王,雍州刺史伟爲建安王,左卫将军恢爲鄱阳王,荆州刺史憺爲始兴王。自郡王以下,列爵爲县六等。皇弟、皇子封郡王,二千户;王之庶子爲县侯,五百户,谓之诸侯;功臣爵邑无定科。凤凰集南兰陵。

二年春正月戊戌朔,大赦。以司空褚彦回爲司徒,以尚书 右仆射王俭爲左仆射。辛丑,祀南郊。

  九月辛丑,诏以二吴、义兴三郡遭水,减今年田租。乙巳,复置南蛮校尉官。丙午,加司空褚彦回尚书令。

  丁卯,诏凡后宫、乐府、西解、暴室诸如此例被幽逼者,一皆放遣。若衰老不能自存者,官给廪食。戊辰,遗巴陵王钱二百万,绢布各千疋,绵二千斤。车骑将军高丽王高云进号车骑大将军,镇东大将军百济王馀太进号征东大将军,镇东大将军倭王武进号征东大将军。己巳,巴陵王殂于姑孰,追諡爲齐和帝,终礼一依故事。

二月丁卯,魏军攻寿阳,豫州刺史垣崇祖破走之。癸巳, 遣大使巡慰淮、肥、徐、豫边人尤贫遘难者。

  冬十月丙子,立彭城刘胤爲汝阴王,奉宋后。己卯,享太庙。辛巳,汝阴王太妃王氏薨,追赠宋恭皇后。己丑,荆州天井湖出绵,人用与常绵不异。

  庚午,诏分遣内侍,周省四方,观政听谣,访贤举滞。其有田野不辟,狱讼无章,忘公徇私,侵渔是务者,悉随事以闻。若怀宝迷邦,蕴奇待价,蓄响藏真,不求闻达,各依名腾奏,罔或遗隐。又诏曰:「金作赎刑,有闻自昔,入缣以免,施于中代。永言叔季,偷薄成风,婴愆入罪,厥涂匪一。死者不可复生,刑者无因自反,由此而望滋实,庸可致乎。可依周、汉旧典,有罪入赎,外详爲条格,以时奏闻。」辛未,以新除谢沐公萧宝义爲巴陵王,以奉齐祀。复南兰陵武进县,依前代之科。征新除相国军谘祭酒谢朏爲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改南东海爲兰陵郡,土断南徐州诸侨郡县。癸酉,诏「于公车府谤木、肺石傍各置一函。若肉食莫言,山阿欲有横议,投谤木函。若从我江、汉,功在可策,犀兕徒弊,龙蛇方县;次身才高妙,摈压莫通,怀傅、吕之术,抱屈、贾之叹,其理有皦然,受困包匦;夫大政侵小,豪门陵贱,百姓已穷,九重莫达,若欲自申,并可投肺石函」。甲戌,诏断远近上庆礼。

三月,百济国遣使朝贡,以其王牟都爲镇东大将军。

  二年春正月戊戌朔,大赦。以司空褚彦回爲司徒,以尚书右仆射王俭爲左仆射。辛丑,祀南郊。

  闰月丁酉,以行宕昌王梁弥邕爲安西将军、河凉二州刺史,正封宕昌王。壬寅,诏以宪纲日弛,渐以爲俗,令端右以风闻奏事,依元熙旧制。有司奏,追尊皇考爲文皇帝,庙号太祖,皇妣张氏爲献皇后,陵曰建陵,郗氏爲德皇后,陵曰修陵。

夏四月丙寅,进高丽王乐浪公高琏号骠骑大将军。

  二月丁卯,魏军攻寿阳,豫州刺史垣崇祖破走之。癸巳,遣大使巡慰淮、肥、徐、豫边人尤贫遘难者。

  五月乙亥夜,盗入南北掖,烧神武门、总章观,害卫尉卿张弘策。戊子,江州刺史陈伯之举兵反。以领军将军王茂爲征南将军、江州刺史,率衆讨之。

五月,立六门都墙。

  三月,百济国遣使朝贡,以其王牟都爲镇东大将军。

  六月庚戌,封北秦州刺史杨绍先爲武都王。是月陈伯之奔魏,江州平。前益州刺史刘季连据成都反。秋七月丁巳朔,日有蚀之。

秋九月甲午朔,日有蚀之。丙子,蠕蠕国遣使朝贡。

  夏四月丙寅,进高丽王乐浪公高琏号骠骑大将军。

  八月戊戌,置建康三官。癸卯,鸾鸟见乐游苑。乙巳,平北将军、西凉州刺史象舒彭进号安西将军,封邓至王。丁未,命中书监王莹等八人参定律令。诏尚书郎依昔奏事。交州献能歌鹦鹉,诏不纳。林邑、干陀利国各遣使朝贡。

冬十二月戊戌,以司空褚彦回爲司徒。壬子,以骠骑豫章 王嶷爲司空。

  五月,立六门都墙。

  冬十一月己未,立小庙。甲子,立皇子统爲皇太子,赐天下爲父后者爵一级。

三年春正月壬戌朔,诏王公卿士荐谠言。丙子,立皇子锋 爲江夏王。

  秋九月甲午朔,日有蚀之。丙子,蠕蠕国遣使朝贡。

  十二月,大雪,深三尺。

二月癸丑,罢南蛮校尉官。

  冬十二月戊戌,以司空褚彦回爲司徒。壬子,以骠骑豫章王嶷爲司空。

  是岁大旱,米斗五千,人多饿死。

夏四月辛亥,始制东宫臣僚用下官礼敬闻喜公子良等。

  三年春正月壬戌朔,诏王公卿士荐谠言。丙子,立皇子锋爲江夏王。

  二年春正月乙卯,以尚书仆射沈约爲左仆射,吏部尚书范云爲右仆射。辛酉,祀南郊,降死罪以下囚。庚辰,以仇池公杨灵珍爲北梁州刺史,封仇池王。

六月壬子,大赦。

  二月癸丑,罢南蛮校尉官。

  夏四月癸卯,尚书删定郎蔡法度上梁律二十卷,令三十卷,科四十卷。

秋七月己未朔,日有蚀之。

  夏四月辛亥,始制东宫臣僚用下官礼敬闻喜公子良等。

  五月,尚书右仆射范云卒。乙丑,益州刺史邓元起克成都,曲赦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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