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少安是双水村生产一队的队长,孙玉亭蹲在侄

日期:2019-10-26编辑作者:文学天地

几天之后,卖瓦盆的河南人不失前约,如期地来到了少安门上。河南师傅一到,少安的砖场就重新开张了。他一下子雇用了村中三十几号人马,开始另建四个大烧砖窑;同时开动新买回的大型制砖机,打制砖坯。自实行责任制以来,双水村还没有过这么多人聚在一块劳动。村子南头这个小山湾里,机器的吼叫和喧腾的人声不免叫人想起当年农业学大寨的场面。但今非昔比,这里不再有红旗和高音喇叭,而是主要的是,这砖场属于孙少安个人,其他人都是来赚他的“工资”——男劳一天三元,女劳一天一元五角。少安的媳妇贺秀莲,脸上带着出人头地的满足,既是她丈夫的“副统帅”,又是给众人记工的会计。所有来这里干活的人,都是双水村目前的“穷人”;有田家圪崂的,也有金家湾的。孙少安尽量满足了村里所有想来他这里赚几个紧用钱的村民。有些家户的男劳还要忙自家地里的农活,他就让他们的婆姨和子女来上他的工。他的行为大得人心,双水村有许多人为他歌功颂德。他二妈贺凤英也来了。她还当着村里的妇女主任,只不过这职务早成了个名义。几年来,她和她丈夫在村里都没什么“工作”可做。那光景依旧过得没楞没沿,她不得不屈驾来侄儿这里赚几个买化肥的钱。少安夫妻不好意思叫二妈也和众人一样去刨土挖泥,只好让她帮秀莲在家里做饭。孙少安搞起这么大摊场,又雇用了村里这么多人,在东拉河前后村庄马上传扬开来,有些邻近村庄没办法的庄稼人,也跑来想上他的工。他赶快婉言谢绝了。现在这么多人就够他心惊胆颤的——一月下来光工钱就得开两三千块!实际上,他最多用二十几个人就够了,只是因为同村人抹不开面子,才用了如此多的人——他这样做完全是出于一种人情和道义感,而不是他有多大经济实力。众人在这时当然不能象在自己地里干活,可以随便晚出早归,得象以前的生产队一样,天明出工,天黑收工。后半晌,那些从自己地里早归的村民,都不由纷纷串到这里来,蹲在砖场周围,观看少安的红火场面,在这些旁观者中间,有时也能看见我们的孙玉亭同志。热爱集体场面似乎是玉亭的天性。尽管他也知道,这场面和当年的农田基建大会战屁不相干,但几年来他终归又看见了一群人凑到一块劳动的场面,不能不使他触景生情,唏嘘感叹。有时候,在这纷乱的人头上空,他恍惚看见一面面红旗在风中招展……别了,往日那火红的岁月!孙玉亭蹲在侄儿的砖场边,吸着从他哥烟布袋里挖来的旱烟,心绪烦乱地思前想后,不时用手指头把流在嘴唇的清鼻涕抹在他的破鞋帮子上。世事变了,他还是一副穷酸相,一身破烂衣服,胸前的钮扣还是缺三掉四,旱烟照样由他哥供应。要不是大女儿卫红已长成个懂事姑娘,相帮这对“革命夫妻”种地,一家五口人恐怕连口也糊不住。这不,凤英现在也只好投在“资本主义”门下,赚几个“下眼”钱。玉亭不仅光景没变,其它“爱好”也没变。他一直不间断地到小学教师金成那里取来报纸,抢着赶天黑看完,如此关心“政治”的人,至少在东拉河一带的农村实属罕见!由于玉亭经常看报,因此在任何时候都很了解“目前形势”。当侄儿扩建后的砖场装起第一窑砖坯的时候,对“目前形势”很了解的孙玉亭,忍不住给侄儿出了个“点子”。他对少安说:“目前报纸上正宣传帮穷扶贫的万元户哩!你比他们报纸上宣扬的那些人都突出!因此,你要叫人知道你的光荣事迹哩!”“怎?咱自己给报纸上写稿子表扬自己?”少安笑着对一本正经的二爸说。“还要咱自己写?只要你闹腾一番,他上面的人抢着报道哩!”孙玉亭嘴一撇,惊奇办大事业的侄儿竟然如此缺乏“政治头脑”。“你说怎闹腾哩?”少安仍不明白他二爸的意思。“嗨!这有什么难的?你干脆弄个隆重的点火仪式,给乡上和县上的机关发出请贴,让他们都来参加。你破费一点钱,办几桌酒席,晚上再包一场电影,把气氛造得轰轰烈烈。你现在又不是出不起这两个钱?再说,钱是小事,关键是个政治影响!你既然要刮风下雨,为什么不先来个吼雷打闪?你连光荣都不会光荣!”孙玉亭说到兴头上,竟然居高临下指教开了侄儿。二爸的一番话倒使少安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破败的“革命老前辈”现在还保持着这么高昂的“政治”激情。吃惊之余,少安才细细思量,他二爸这个提示说不定还有些“意思”哩。说老实话,在此之前,他可从没往这方面想。因为村中许多人缺钱花而求到他门上。他也诚心想帮助这些人,这才促使他扩建了砖场。既然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按二爸说的,宣扬一下又有什么不好?孙家已经晦气了几辈子,利用这机会冲冲晦气也值得!另外,那年他冒充了一回冒尖户,心里很不美气,总想堂堂正正在世人面前“光荣”一回……好,现在这也许正是个机会!不过,他又盘算,人家上面的干部会不会接受他一个老百姓的邀请,来参加这样一个仪式呢?当他吱唔着对二爸提出这个疑问后,孙玉亭立刻胸有成竹地说:“没问题!上面正打着灯笼寻找这号先进典型哩!出了这号典型,也是他们的成绩。不怕!这事如果你情愿,就交给我来办!准保落不了空!”孙少安被他二爸煽得心火缭乱。他即刻去征求“内当家”的意见。秀莲满心支持,说:“二爸这主意好!过了事情,你还能认识上面的干部,以后也好办事!”秀莲把孙玉亭策划的“政治活动”说成了“过事情”——就象农村办婚嫁喜事一样,尽管说法不同,基本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少安放话以后,孙玉亭立刻紧张地行动起来,他就象当年帮助田福堂“闹革命”一样,拖拉着一双缀麻绳的破鞋,兴奋地前后村乱跑,连自家地里的活都不干了,撂给了他的大女儿卫红。孙玉亭先张罗着在自家土炕的破席片下,找出了几张春节写对联剩下的红纸,让凤英剪了一叠“请柬”,由他亲自用毛笔填写好邀请的单位和人名;接着就火烧屁股一般蹿到了乡上。因为乡长刘根民是少安的同学,少安自己不好意思去,就把这些事全权交给二爸去执行。我们真没有想到,玉亭在新形势下仍然可以发挥自己的“特长”。我们更想不到,他这次竟然利用这特长为“资本主义”鸣锣击鼓!无论如何,这孙玉亭还是孙玉亭,虽说“政治”不同以往,但革命热情未减半分!当孙玉亭给乡长送上请柬,并眉飞色舞描绘了他将为侄儿设计的“点火仪式”后,刘根民也有点激动了。乡长恍然大悟地说:“是呀,少安的确是咱们石圪节乡的好典型!这样,玉亭你把给县上的请柬放下,我现在就给周县长打个电话,争取让县上最少来个乡镇企业局的副局长参加这个点火仪式!”孙玉亭眼巴巴地看着刘乡长给周县长打完电话。刘根民放下话筒,咧开嘴笑着说:“你回去给少安传话,到时周县长要亲自来参加他砖场的点火仪式哩!”孙玉亭惊得目瞪口呆,兴奋得使他浑身冒起一层鸡皮疙瘩。他拖拉起破鞋就往回跑,一路上绊了好几个马趴……啊啊!县长也要来?孙少安一听事情闹了这么大,心里又高兴又焦急。高兴的是,他似乎真的成了个人物,连县长也要来上他的门。焦急的是,他怎样才能把这个“仪式”搞好,千万不敢闹出什么笑话来!少安和妻子一商量,便把在他这里做工的婆姨女子都抽出来,在他二妈和秀莲共同指挥下,碾米磨面,紧急准备待客的茶饭。与此同时,玉亭马不停蹄地跑着乡上联系好一场电影,准备“点火仪式”结束后的当天晚上放映。临近点火的头一天,秀莲喂肥的那头猪也在他们新家的院畔上被宰倒了……这消息一时三刻就传遍了全村。几天来,双水村大人娃娃都早就议论着孙少安的点火仪式,热心地等待这一天的到来。这一天终于来临了。双水村又一次沉浸在节目般的气氛中。许多庄稼人今天都不再出山,纷纷赶到村子南头孙少安新建的院落及其新建的砖场,准备观看这新时代的新把戏。孙玉亭凭借丰富的想象力,用一把破扫帚做好了一个火把,并且浇了一瓶煤油,以便在那个庄严的时刻点燃炉火。中午前后,石圪节原武装专干、现任副乡长杨高虎,率领乡上所有在机关的干部,先一步赶到了双水村。高虎不是生人,当年双水村搞农田基建大会战时,他就是副总指挥;并且曾协助公社主任徐治功镇压过孙玉亭和王彩娥“麻糊事件”引起的那场大动乱。两年前还来这里搞过生产责任制。高虎一到,撇下其他人,自己先抓紧时间上庙坪山打了一会山鸡——这是他永远的爱好。与杨副乡长一起到来的还有乡上的电影放映队,他们已经动手在砖场的空地上撑起一面雪白的幕帐。乡长刘根民还没有到,他此刻正在石圪节对面的公路上等候从原西县来的周县长。根民刚给县政府办公室挂了电话,说周县长和几个部局长以及县委的通讯干事,已经坐面包车出发了。下午两三点钟,孙少安的砖场周围聚起了黑鸦鸦一片人群。村中大部分人都赶到了这里,加上过路的外地村民和乡下干部,足有二三百人。四点钟左右,从南面开来的一辆面包车,停在少安家院子下面的公路上。刘根民先从车里跳出来;紧跟着,一些提黑人造革皮包的“大干部”一个接一个出了车门。孙少安一直撵到车门口去迎接乡县领导。当刘根民把少安介绍给周文龙时,县长握住他的手,先大大赞扬了一番他帮扶贫困户的可贵精神。相隔几年,周文龙的变化也让我们大为惊讶。想起几年前,他在柳岔公社搞那一套极左做法,至今还令人不寒而栗。生活和时代的浪涛渐渐冲刷掉他身上的那些“革命”火药味,使他看起来成熟多了。省党校学习两年毕业后,他先是任原西县革委会的常务副主任——我们记得,为此,田福军曾和张有智有过一次艰难的谈话。党政分开后,文龙就担任了县长职务。外界并不知道,县委书记一直和周文龙闹矛盾。凭过去对这两个人的印象,人们一般会认为有智同志肯定是正确的,可是,说实话,原西县这几年的工作主要是周文龙在扑腾着搞。他有文化,有专业知识,接受新思想快,又能吃下苦,经常在全县各个地方跑。而令人费解的是,有智这两年精神状态越来越消沉,动不动就跑到老中医顾健翎那里开一大包补药。工作能推就推,权力不该抓的也抓住不放。而文龙由于自己过去犯过错误,只能忍受和迁就县委书记这一切所作所为。这两个人先后发生的变化,应该提醒我们不能老是用一种眼光来看待人。不要以为一个人一时正确,就认为他永远正确。也不要因为一个人犯过错误,就断定他永远不可再加入优秀者的队伍。道理是如此简单,事实又不断在佐证,可是生活中用不变的眼光看待人的现象却是常常存在的。幸亏田福军不是这种人,因此才不抱偏见,甚至不计个人恩怨而重用了这个曾经竭力反对过他的人……现在,周文龙进了少安家。他开始热诚地详细询问少安的砖场情况,并不时和县上有关的部局长商讨全县范围内怎样发展蓬勃兴起的乡镇企业……半个钟头以后,这一群上面来的领导人就在孙少安的陪同下,向他的砖场走去。孙玉亭拖着烂鞋,脸上带着消失了几年的狂热,手忙脚乱地在前面引路。同一个时刻,在少安家的两个边窑里。妇女们正忙乱地准备饭菜,菜刀在案板上叮叮咣咣直响——一旦点火仪式结束,就要开始吃庆贺饭。这顿饭招待的可不是一般人!做饭的妇女们脸上都带着某种紧张神色。象是在操持敬神的祭品。为了使领导们吃饭时凉快些,田五和几个人把村里借来的几张饭桌,支架在了院子背阴的凉崖根下。现在,以周县长为首的一群领导,已经来到砖场上。人群立刻拥挤着包围了这些领导,纷纷观看“大干部”究竟是个什么样——老百姓能这么近看一回县长也不是一件容易事,这将是他们一生中的重大经历。双水村我们所熟悉的那些人物,大部分都在这里露了脸。即是象金俊武这样矜持自尊的人,也经不住如此场面的诱惑,站在人群中张着惊愕的嘴巴观看这气势非凡的一幕。可是,令人奇怪的是,我们在人群中没有发现孙玉厚老汉。少安他爸到哪里去了?他儿子这样体面排场的大喜事,他怎么能不来跟着荣耀一回呢?孙玉厚老汉现在就在东拉河对面山上他的玉米地里。此刻老汉一个人心不在焉地锄庄稼,似乎和河这面的事毫不相干。玉厚老汉今天一早就出山了。他只让少安妈过去帮儿媳妇去操劳。他自己不想参与儿子红火热闹。不知为什么,他一点也不为儿子的壮举而感到高兴和荣耀。相反,他心中一直有种莫名的惧怕和担忧。他说不清楚他惧怕和担忧的倒底是什么。总之,即使全中国的人都为他的儿子欢呼,孙玉厚老汉也永远心怀这种惧怕和担忧啊!当然,他今天实际上也无心做活,只是到这里来躲避某种在他看来类似灾祸一般的事件。他不时把锄撂到地里,蹲在地畔上的玉米林中,忧心忡忡地看着对面那片乱得象马蜂窝似的人群和那块高悬在人头上的“耍电影”的白布帐。在这全村欢腾喜庆的日子里,蹲在这里的他简直就象个不吉祥的怪物。而老汉自己瞅着对面人群头上的那块白布,也奇怪地联想起丧事上的孝布。他嘴里吸了一口凉气,浑身打了一个寒颤……这时,在东拉河这面人头攒动的场地上,孙玉亭一脸庄严点燃了他那把破扫帚,交给了侄儿。一股呛人的煤油味弥漫在空气之中。孙少安尊敬地将火把又传递给周县长。县长满面笑容走到烧砖窑口,点燃了炉火。人群中立刻掀起了一片喧哗声。干部们举起胳膊使劲鼓掌。整个点火过程的形式,倒象是召开奥林匹克运动会!接下来,村、乡、县各级领导先后都即席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当然都是表彰孙少安和贺秀莲的。等最后讲话的周县长话音一落,孙玉亭就指挥人放开了炮。一霎时,噼噼叭叭的炮声,人群的喧闹声,加上熊熊的炉火、飘飞的硝烟和乱脚淌起的黄尘,把这个“点火仪式”的热闹气氛推向了高xdx潮……我们发现,刚才代表双水村“致词”的是羊奶喝得红光满面的金俊山(他已成了奶羊专业户)。那么,有这么多“上级领导”光临的大好场面,而且就在双水村,村里的党支书田福堂岂能不在这里露脸呢?当然,我们也知道,他一直和孙少安有隔阂。但是,福堂向来是个精明的政治家,他不会因脸皮就连“大场面”都不顾——他终归还是双水村的“一把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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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的世界

提起孙少安,我们首先介绍一下双水村,双水村属于原西县石圪节公社,距离石圪节公社七八里路,中间有罐子村、下山村、石圪节村。双水村有两座山两条河,一座山叫庙坪山,一座叫神仙山,一条河叫东拉河,一条河叫哭咽河,中国的山水历来都是有故事的,至于这两座山两条河的故事,读者可自行阅读原著。双水村的人以田姓和金姓为主,也夹杂着其他姓氏,比如孙、刘(神汉刘玉升),田姓人家住在东拉河这边的田家圪崂,这里也是双水村的生产一队,金姓人家住在东拉河对面的金家湾,是生产二队,金家湾解放前是富人区,所以窑洞看起来比田家圪崂要阔气。孙少安家是双水村为数不多的杂姓人家。

介绍完双水村的情况,我们再介绍一下孙少安的家庭情况。一九七五年,孙少安刚好二十三岁,也就是说他比弟弟孙少平大六岁。孙少安是双水村生产一队的队长,孙玉厚的大儿子,孙少平的哥哥,孙少安还有一个姐姐孙兰花,以及一个妹妹也是孙少平的妹妹孙兰香。家里还有长年生病的七十多岁老祖母和五十多岁的母亲。孙少安虽然是一队队长,可家里穷的叮当响,我们知道,他的弟弟孙少平此时正在上高中,每顿饭只能躲开公众的目光吃两个“黑非洲”。他的姐姐孙兰花嫁到罐子村,却嫁给了一个叫王满银的二流子,还拖拉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更是恓惶。他的妹妹孙兰香刚十三岁,还在上小学。

孙少安很小的时候,他们家还住在田家圪崂,离双水村党支部书记田福堂家不远。田福堂有个女儿叫田润叶,比孙少安小一岁,小时候两个人经常一块玩,可以说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村里甚至有人说田润叶是孙少安的媳妇。连上学都是润叶哭鼻子帮他哀求的。上小学、高小孙少安和田润叶都是一个班,而且还坐同一张课桌。上学期间,由于孙少安家里穷,上学经常饿肚子,润叶就从家里拿各种好吃的,偷偷塞给孙少安。有一次孙少安的裤破了,十岁的润叶从家里拿针线给孙少安补裤子,孙少安的屁股挨了不少针扎。当然,要是有人欺负润叶,孙少安一定会把那家伙打的鼻青眼肿,就是润叶要是看上那个土崖上有朵山丹丹花,或者一钵红酸枣,要孙少安上去给摘,他都能让田润叶满意。

上完六年级,考了全县第三名,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孙少安的学生生涯终结了,十三岁的孙少安家里供不起他上初中,只能回家劳动。他一个人偷偷地躲在公路上面的土圪崂里,泪流满面地看着田润叶去县城上中学。田润叶中学毕业后,在她二爸,时任原西县革委会副主任田福军的帮助下,当了老师。不管是上中学还是当了老师,田润叶只要回村子里都会给孙少安的老祖母买吃的,她和孙少安总要说许多话,她给他说城里的各种事,他给她说乡里的各种事。孙少安的弟弟上高中后,田润叶还经常给孙少平塞钱塞粮票。孙少安由于精明强悍和可怕的吃苦精神,在十八岁那年,就被推选为队长,按时间推算,这一年应该是一九七零年。

一九七五年,在原西县当老师的田润叶托孙少平给哥哥孙少安带话,让孙少安无论如何到县城找一下她,但是家里“危机四伏”的孙少安没有闲功夫去县城。在他去米家镇给队里的牛看病时,他的二流子姐夫王满银贩了几包老鼠药,被拉到了双水村农田基建会战工地上劳教,还要让老丈人孙玉厚陪着劳动,这种折磨不光是肉体的,还是精神上的。正当一家人“乱成一团”之际,孙少安“脑子里刹那间划过一道明晃晃的闪电,啊呀,为什么不到县城找润叶”,润叶她爸田福堂是双水村党支部书记,又和公社主任徐治功关系比较好,只要他给润叶提出来,润叶就肯定会帮忙的。于是,孙少安安排好队里和家里的事之后,就上了一趟县城。在县城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回忆往事,在原西河畔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说起当下,润叶告诉孙少安,有个叫李向前的汽车司机老是纠缠她,这个人还是县领导的儿子,孙少安不可能像以前把人家捶一顿。木讷的孙少安没有听出来润叶要表达的深一层的意思,羞怯的润叶自己也没说明白她对孙少安的心意。说起孙少安的情况,他把家里发生的愁肠事给润叶诉说后,润叶立刻带着孙少安去找在县革命会当副主任的二爸田福军。田福军通过与少安交谈,感觉不伙子的脑子不简单,并写信给石圪节公社的主任白明川和副主任徐治功,让把孙少安的二流子姐夫王满银给放了。为了能和少安多待一会,润叶和孙少安一起去石圪节公社送信。在路上,润叶塞给孙少安一封示爱信。

孙少安接到那封示爱信后,虽然幸福地哭起来,但他明白,他一个满身汗臭的泥腿把子怎么可能和一个公家的女教师一块生活,他家穷的只有一个窑洞,弟弟孙少平妹妹孙兰香都住在金家湾金波家里,想到这些,孙少安只能正视现实,索性躲起来不见润叶,他要是答应了润叶,等于把人家给害了。孙少安像“受戒”一样煎熬着。在润叶被她二妈徐爱云(田福军的媳妇)和李向前一家三口组成的说合队伍轮番进攻时,孙少安却对润叶退避三舍,润叶好几次返回村子找孙少安,却连孙少安的面都没有见到。然而,执着的润叶还是在田间地头找到了孙少安,他们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润叶的父亲田福堂给搅和了。

田福堂决不允许她有工作的女儿嫁给一个泥腿把子,因此抓住孙少安在给社员分猪饲料地时给社员多分了一些的把柄,把骚情他女儿的孙少安给整了一顿,让孙少安不敢胡骚情他女儿。于是,孙少安私分猪饲料地的事被田福堂告到了公社,为此,孙少安在全公社被批判了一顿。痛苦的孙少安意识到,他不能再和润叶有过多的瓜葛了,想着找个媳妇减轻痛苦。由于周边姑娘的彩礼太高,少安被批判后,名声也不好,在本地找媳妇很难。幸运的是,他二妈贺凤英在山西柳林有一远方亲戚,这个姑娘在本地没有看上眼的,还不要彩礼,于是孙少安抱着散心的态度去山西柳林贺家湾相亲去了。孙少安没想到,他一见这个叫贺秀莲的姑娘的面,就看上了这姑娘。这姑娘也看上了他。这就叫一见钟情吧。孙少安很快和这个山西姑娘秀莲结婚了,结婚时他们没有房子,只能住在一队饲养室窑洞里,举行婚礼的钱粮都是东借西凑的,结婚不久,秀莲怀上了孩子。至于秀莲,温柔、贤惠、会体贴人、通情达理,后面会专门再提起她,在这里就不啰嗦了。

说说润叶吧,田润叶在孙少安结婚后,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就像得了绝症的人,这种体会失恋的人都能体会到。在她二妈徐爱云和李向前一家人的强大攻势下,在她二爸老丈人徐国强(李向前他爸李登云的老领导,已退休)的思想政治教育下,加之对爱情的绝望,润叶做出了违背自己心愿的决定,同意嫁给这个她并不爱的汽车司机李向前。润叶的婚礼排场比起孙少安的婚礼,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她的婚姻却很不幸。和不爱的人结婚,当然不会幸福。不幸的润叶便开始了长达五年多的分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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