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相国高声叫曰,愿贤士论天下之时局

日期:2019-10-01编辑作者:文学天地

萧何自得韩信,喜而不寐,又思:“张良曾有角书合同,心须寻一个破楚大元帅,连角书一同荐来。今放着这个韩信,正是破楚元帅,却错过不荐,想是张良未曾得遇。我明日早朝,同滕公极力荐举。”更不知汉王用否?且看下回分解。

日未明兮,小星竞光;运未逆兮,才能隐藏。驴蹄蹇滞兮,身寄殊乡;龙泉埋没兮,若钝无钢!芝生函谷兮,谁为与探?兰长深林兮,孰识其香?安得美人兮,愿从与游;同心断金兮,为鸾为凰!

『及项梁渡淮,信杖剑从之,居麾下,未得知名。项梁败,又属项羽,羽以为郎中。数以策干项羽,羽不用。汉王之入蜀,信亡楚归汉,未得知名,为连敖。坐法当斩,其辈十三人皆已斩,次至信,信乃仰视,适见滕公,曰:“上不欲就天下乎?何为斩壮士!”滕公奇其言,壮其貌,释而不斩。与语,大说之。言于上,上拜以为治粟都尉,上未之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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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汉王早朝,周勃等径奏曰:“关东诸将,因讴歌思归,亡去者有十数人。丞相萧何亦不辞而去,今两日矣!”汉王大惊且怒曰:“萧何从吾丰沛起义,一时未尝相离。诸将去者,或纠聚而来,或中途相从,今日之去,亦不深怪。萧何与我分虽君臣,实同父子,何乃亦舍我而去耶?”汉王起坐不安,饮食俱废,方到宫中,又出便殿,心内急躁,如失左右手。正思议间,只见禁门大使来报曰:“萧丞相、滕公回矣!”汉王一见,且喜且怒,大骂曰:“竖子从我数年,未尝一日相舍,近日诸将多有亡去,尔如何亦去耶?”何曰:“臣等受王知遇之恩,为一国丞相之职,王何负于臣,臣乃亡去耶?臣今去两日者,连夜追赶亡去之人,欲为我王东归之计,以图恢复关中,坐取天下也。”王曰:“追亡去者何人也?”何曰:“追亡去者,韩信也。”汉王又笑骂曰:“诸将亡者皆不追,却言追韩信者何也?”萧何曰:“诸将易得,至如韩信,国士无双。王如常王汉中,不欲东归,随韩信去与不去,不足以为轻重,王不必用也。如欲与项王争衡,东向而图天下,非韩信不足与议也!今王若不用韩信,臣免冠服,纳与我王,愿归田里,免使他日为项羽所虏也。”夏侯婴亦奏曰:“萧何所言,实为国家,非为信,忠心报主,王当知重也。”王曰:“卿等只闻他议论,见他有一节之能,便以为可用。朕思为将之道,所系甚重,国家之安危,三军之存亡,仰赖于一人。若一时轻信,用他为将,却将三十万兵马付他统理,七十员将官听他约束,倘依丞相言,三秦可下,项羽可破,深得今日荐举之功,如或能言而不能行,资谈有余,临事不足,非独我等受虏,三十万生命死于无辜,丞相一时悔之何及。朕之所以不敢轻用韩信者,此也。朕闻韩信亲死不能治葬,无谋也;寄居亭长,乞食漂母,无能也;受辱胯下,乡人贱之,无勇也;事楚三年,官止执戟,无用也。古人云:‘有诸中必形诸外’。若有征验,方可取信,如闻空言,恐难凭据。相国当熟思之!”何曰:“据王之言,似力确论,以臣所见,恐或未然。孔子遭困陈蔡,非无能也;匡人围之,非无勇也;卒老于行,非无用也。今日韩信之受辱乞食,乃君子不得时也;官止执戟,乃未遇其主也。臣与信言,洞见肺腑,真有用之良材,天下之奇士,决非徒资口谈也!臣待罪辅佐,职在求贤,今见贤不能举,举贤不重用,臣所以昼夜不安,冒死为王言也。”王曰:“今日色将哺矣,卿且回,明日早朝,与卿等会议。”

『信拜礼毕,上坐。王曰:“丞相数言将军,将军何以教寡人计策?”信谢,因问王曰:“今东乡争权天下,岂非项王邪?”汉王曰:“然。”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彊孰与项王?”汉王默然良久,曰:“不如也。”信再拜贺曰:“惟信亦为大王不如也。然臣尝事之,请言项王之为人也。项王喑恶叱咤,千人皆废,然不能任属贤将,此特匹夫之勇耳。项王见人恭敬慈爱,言语呕呕,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饮,至使人有功当封爵者,印刓敝,忍不能予,此所谓妇人之仁也。项王虽霸天下而臣诸侯,不居关中而都彭城。有背义帝之约,而以亲爱王,诸侯不平。诸侯之见项王迁逐义帝置江南,亦皆归逐其主而自王善地。项王所过无不残灭者,天下多怨,百姓不亲附,特劫于威彊耳。名虽为霸,实失天下心。故曰其彊易弱。今大王诚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诛!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服!以义兵从思东归之士,何所不散!且三秦王为秦将,将秦子弟数岁矣,所杀亡不可胜计,又欺其众降诸侯,至新安,项王诈坑秦降卒二十馀万,唯独邯、欣、翳得脱,秦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髓。今楚彊以威王此三人,秦民莫爱也。大王之入武关,秋毫无所害,除秦苛法,与秦民约法三章耳,秦民无不欲得大王王秦者。于诸侯之约,大王当王关中,关中民咸知之。大王失职入汉中,秦民无不恨者。今大王举而东,三秦可传檄而定也。”于是汉王大喜,自以为得信晚。遂听信计,部署诸将所击。』

萧何同信到宅,分宾主而坐,设酒相款。因论为将之道:“夫将者,三军之司命,国家之安危所恃,其道可得而闻乎?”信曰:“将有五才十过。所谓五才:智、仁、信、勇、忠也。智则不可欺,仁则能爱人,信则不失期,勇则不可犯,忠则不二心也。为将而有此五才者,然后可以为将矣。所谓十过者,有勇而轻死者,有急而心速者,有贪而好利者,有仁而不忍杀者,有智而不心快者,有信而妄信者,有廉洁而不爱惜人者,有谋而心缓者,有则别而自用者,有懦而喜任人者。将有此十过,则不足以为将矣。故善将兵者,具五才,失十过,攻无不破,战无不胜,谋无不成,可以无敌于天下矣。”何曰:“今之为将者何如?”信曰:“今之为将者,或有勇而无谋,或有谋而无勇,或恃己之能而不能容众,或外温恭而内慢易,或矜贵位而恶卑贱,或性骄虞而耻下问,或扬己之长掩人之善,或藏己之过彰人之非,此皆为将之弊,而今皆蹈之,所以不善为将矣。”何曰:“若贤士为将则何如?”信曰:“若信为将,非敢自为夸张,实出古兵法,但人不能知耳!用之以文,齐之以武,守之以静,发之以动,兵之未出也如山岳,兵之既出也如江河,变化如天地,号令如雷霆,赏罚如四时;运筹鬼神,亡而能存,死而能生,弱而能强,柔而能刚,危而能安,祸而能福,机变不测,决胜于千里;自天之上,由地之下, 无所不知;自内而外,自外而内,无有或违;十高之鼓,百万之多,无有不辨;或昼而夜,或夜而昼,无有不兼;范围曲成,各极其妙;然犹洞达古今,精明易学定安险之理,决胜负之机,神运用之权,藏不穷之智,奇正相错,阴阳始终,然后仁以容之,礼以立之,勇以敖之,信以成之;如此则成汤之伊尹,武丁之傅说,渭水之子牙,燕山之乐毅,皆我之师也。此乃信为将之道,养之素日,不敢不实告也。”何见信议论如长江大河,一泻万里,心甚奇之。因思汉王有福,感此豪杰来投,破楚元帅,舍韩信再无有过此人者也,称赞不已,遂留信私宅安歇,分付家僮二人朝夕伺候答应。韩信从此在萧何家往居,却将张良角书藏在身边,不肯取出,只欲凭自己学问,在萧何、滕公处施展,其心只要待临时举用之际,方将角书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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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数与萧何语,何奇之。至南郑,诸将行道亡者数十人,信度何等已数言上,上不我用,即亡。何闻信亡,不及以闻,自追之。人有言上曰:“丞相何亡。”上大怒,如失左右手。居一二日,何来谒上,上且怒且喜,骂何曰:“若亡,何也?”何曰:“臣不敢亡也,臣追亡者。”上曰:“若所追者谁?”曰:“韩信也。”上复骂曰:“诸将亡者以十数,公无所追;追信,诈也。”何曰:“诸将易得耳。至如信者,国士无双。王必欲长王汉中,无所事信;必欲争天下,非信无所与计事者。顾王策安所决耳。”王曰:“吾亦欲东耳,安能郁郁久居此乎?”何曰:“王计必欲东,能用信,信即留;不能用,信终亡耳。”王曰:“吾为公以为将。”何曰:“虽为将,信必不留。”王曰:“以为大将。”何曰:“幸甚。”于是王欲召信拜之。何曰:“王素慢无礼,今拜大将如呼小儿耳,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择良日,斋戒,设坛场,具礼,乃可耳。”王许之。诸将皆喜,人人各自以为得大将。至拜大将,乃韩信也,一军皆惊。』

却说次日滕公差人于店中请韩信,往见萧何。何所住居丞相府,门禁严肃,堂阶深远,先有伺候官报入府,然后一门吏出来,问了姓名,达知丞相。只见一椽吏出来,请贤士进府相见。韩信入到堂下,即见萧何出檐下,拉信入于堂,里不设坐,相与立谈。何曰:“滕公深称大学,幸今相见。”信曰:“信在楚闻汉王圣明,丞相贤达,求士如渴,卑礼折节,不辞千里而来。到此数日,始见滕公,昨与相见,尚未倾倒;今见丞相后,即欲仍归故里,宁甘心泉石,不屈志人下也。”何曰:“贤士未见囊锥脱颖,何乃见貌变色耶?”信曰:“不遇错节,未尝歃血,岂可囊锥脱颖,以自荐耶?”何曰:“愿闻贤士高谈,何当拱听。”信曰:“昔齐王好鼓瑟,晋有一贤士善鼓,王再三延访。一日,贤士至齐国,王坐于堂下,欲贤士鼓瑟。贤士不悦曰:‘王如不悦瑟,臣岂敢登王之堂,而见王于咫尺乎?王如好瑟而乐闻之,当焚香赐坐,听臣鼓瑟,臣必尽心为王鼓。今王坐,臣立,如待仆隶,臣问自贱,而为王乐乎?’鼓瑟者,尚羞立于王之侧,况丞相当吐哺握发之时,为国求贤之日,欲闻治国之要,而反倨傲以接贤士,此信所必欲去,而不愿留于其国也!”萧何闻信语,即延之上坐而拜之曰:“何无知,有失待客之礼,幸望恕罪恕罪。”信曰:“丞相求士,实为国家,某相见,意欲倾心,以图补报,非一人之私也。”萧何乃拱手问信曰:“愿贤士论天下之形势,决天下之安危,明天下之治乱,审天下之强弱,然后天下可图也。”信曰:“关中百二山河,天府之国,自古帝王为建都之地。项王舍此不居,而乃迁都于彭城,此失天下之形势也!汉王虽左迁于褒中,然养成蓄锐,为虎豹在山之势,使智者无以用其谋也,不亦为得乎?项王所向无敌,天下诸侯畏其强而已,然背叛之心,藏于不测,外若为安,内有隐祸,反不若汉之远处偏方,而得以收拾人心,养贤及民,诸侯不得侵扰之也。项王弑义帝于江中,大肆不道,而荆襄湖南之民,欲纠合讨罪,不日大乱作矣!彼尚茫然不知,而自以为强,此匹夫之勇耳,何足以望天下之人心乎?汉王约法三章,除秦苛法,虽左迁南郑,而天下属望,若举兵面东,百姓莫不引领来归。天下未有一人不愿汉王为秦王。章邯等三人,秦民恨入骨髓,而项王乃封为三秦王,以阻扼汉兵,实为资敌国以利也。我苟东向,百姓皆为我战矣,三秦可传檄定也。此天下之形势,安、危、治、乱、强、弱,不待智者推论而可知也。丞相又何忧焉?”何曰:“据贤士所言,楚可伐乎?”信曰:“当此之时,项王东迁,诸侯离叛,百姓嗷嗷,急欲思主,三秦不为严备,汉兵正当可举之日也。失此机会而不东征,使齐、魏、赵、燕,或有智者一言,举兵而西,先取咸阳,次取三秦,阻其要害,汉兵虽老死,不得出褒中矣!”萧何见韩信说到此处,乃近前附耳曰:“前日栈道已烧绝,汉兵急难举行,奈何奈何!”信笑曰:“丞相何乃欺人若是耶?前日烧绝栈道,必是智者与丞相计议,定当另有别路可通汉兵,然后烧绝耳。此不过使楚无西向之意,汉王绝东归之心,此计可以瞒项王耳,若智者看破,不可欺也!”萧何闻韩信此言,实切心肺,不觉笑容满面,离席下拜曰:“萧何自入褒中来,未同人论至此,今日贤士之言,如醉方醒,使我胸中痛快,不能舍也!”连叫左右备马,与贤士回私宅少坐,先差人预备酒席。

何见歌,跌脚曰:“屡次荐举,汉王不用,直被他走了!若不追回,使我终日不安寝食矣?”随呼从者五六人,各备驿马,不脱朝服,不奏知汉王,带领从人,急急赶到东门上,问守门官兵:“尔曾见一将军骑银鬃马背剑走出门去否?”门官忙答曰:“今早五更方开门,见此人径过东门去了,今将五十里远矣。”何听罢,急策马追赶。来到一村,询问乡民曰:“尔曾见一将军过去否?”乡民曰:“今早有一人骑银鬃马背剑,自西而来,今去五六十里矣。”何出朝,尚未用饭就追赶来,近时腹中饥馁,下马到一村落用饭毕,即上马追赶。渐渐天晚,一轮明月初出,萧何乘着月色,来到寒溪河边。此时正当七月初间,夜静江寒,深山路险,秋水新涨,马不能渡,远远的见一人匹马沿溪寻渡,何大喜曰:“此必信也!”遂合从人赶上,萧何高声叫曰:“韩将军何绝人之甚耶?相处数月,一旦不辞而去,于心独能忍乎?”遂着从人扯住马辔。各相违拗之际,从后边又一匹马急赶而来,乃滕公夏侯婴也。萧何甚喜,问曰:“公何亦追耶?”婴曰:“某方朝回,有仓大使来报韩将军匹马出东门,吾料贤士因汉王未曾大用,欲投他国去,某遂急赶而来。适遇丞相亦来追赶,足见丞相荐贤为国之忠,不辞山险,不恤劳苦,夜深至此,真宰相也!”韩信见萧何、夏侯婴如此殷殷恳切,极尽忠爱,遂叹曰:“二公可谓真纯臣也。世之为相者,或嫉贤妒能,独擅威权,大开私门,举在错直,好谀喜佞,偏执己见,谁肯犯颜苦谏,极力举贤,忠心为国,届己下士也。如二公世亦罕有,足知汉业当兴,生此贤相。如信匪才,敢不倾心从命,愿为门下贤士也。”萧何、夏侯婴当月明之下,握信手告曰:“古人云:‘士遇知己者死。’吾二人深知贤士为伊吕之俦,管乐之匹,足可以伐秦破楚,必矣!但汉王以贤士平日门户寒微,而未深知其贤也。贤士且少耐一时,吾二人愿以身家竭力保举,如汉王仍前不重用,吾必弃官回乡,不欲久困于褒中矣。”韩信闻此言,遂拜谢,挽辔而回,暂且在萧何府住居不题。

初次之外还有哪些亮点信:数与萧何语,何奇之』,觉得自己有才的话,得和重要的人多沟通,让对方了解自己;要被砍的时候,没有说『我无罪』,没有说『求你放了我吧』,很有底气的说『刘邦不是想称王天下么,干嘛杀壮士』,内心深处,先得觉得自己是壮士,杀头的刹那间,征服了第一个贵人。

萧相国深奇韩信

却说萧何闻知韩信去了,急到公馆问时,左右众人曰:“昨晚吩咐备马,说是欲远行,我等不敢不从。不意一夜装束行李停当,壁上留诗一首,今早五更时启行,从东门而出,不知何往。我等曾蒙丞相吩咐,但韩大人或出外,或有甚言语,教我等一一报知。今夜远行,不敢不报。”萧何看壁上诗,乃是短歌一篇,歌曰:

刘邦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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