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取所积金尽付之,板桥笑曰

日期:2019-09-30编辑作者:文学天地

◎松中堂

  ○郑板桥受骗
  
  泰州郑举人板桥,善书法和绘画,体兼篆隶,尤工兰竹,人争重之。性奇异,嗜食狗肉,谓其味特美。贩夫牧竖,有烹狗肉以进者,辄作小幅度以报之。富商大贾,虽饵以千金,置之不顾也。时扬有一盐商,求板桥书不得,虽辗转购得数幅,终以无上款不光,乃思得一策。29日,板桥观景稍远,闻琴声甚美,循声寻之,则竹林中一大院落,颇雅洁。入门,见一位男子甚古,危坐鼓琴,一女孩儿烹狗肉方熟。板桥大喜,骤语老人曰:“汝亦喜食狗肉乎?”老人曰:“百味惟此最佳。子亦知味者,请尝一脔。”五人未通姓名,并坐大嚼。板桥见其素壁,询其何以无字画,老人曰:“无佳者。此间郑板桥,虽颇盛名,然老夫未尝见其墨宝,不知其果佳否?”板桥笑曰:“汝亦知郑板桥乎?作者正是也。请为子书法和绘画可乎?”老人曰:“善。”遂出纸若干,板桥各样秉笔直书竟。老人曰:“贱字某某,可为落款。”板桥曰:“此某盐商之名,汝亦何为名此。”老人曰:“老夫取此名时,某商尚未诞生也。同名何伤?清者清、浊者浊耳。”板桥即署款而别。次日盐商宴客,丐知交务请板桥一临,至则四壁皆悬己书法和绘画,视之皆己明天为老人所作,始知老人乃盐商所使,而己则受老人之骗,然已无可如何矣。
  
  ○郑板桥嫁女
  
  板桥先生之淡宕风流,老婆知之矣。其放荡不羁,直有可友竹林而师柳下者,世多未之传也。予尝闻诸父老曰:“先生有女,笃爱之,井臼针黹无一能,而工画工诗,颇得其父意。先生欲嫁之而难其偶,适有友而鳏者,所学所好与之同。先生相之,喜曰:‘吾婿无逾此者。’遂约焉。归则诡谓其女曰:‘明日携汝佳处游,当不负也。’女喜从之友所,友酌之。已,先生命女曰:‘此汝家也,其安之。’女喻父意,遂不去。而所谓问名纳采诸缛礼,概无有焉。先生曰:‘非作者无法有此也,非此女不可能嫁此夫也。’其荡佚礼法有那样。”
  
  ○顾栋高裸体读经
  
  顾栋高先生复初,清康熙帝庚辰举人,性倨慢不合时,仅三载即归田。深于经学,自幼至老未尝二十二五日不阅读,于五经皆有表达。掌教淮阳时,夏月坚闭重门,解衣裸体,寸丝不挂,手执一卷,高读不辍。客至,自门隙窥之,大笑,先生手足无措著衣而出。谈者传为笑柄云。
  
  ○励自牧典客裘
  
  励通判自牧,以世家子官词林,无拘无缚,索逋人常满户外。19日,天气甚寒,设盛馔宴客,客皆衣紫貂海龙而来。室中多设火炉,劝酒甚挚,客皆汗出,解衣畅饮,先生潜令家里人取赴质库。酒罢,始以情告,众皆心急火燎,次日各送还质券而已。
  
  ○孙人龙蜂腰之憾
  
  纪文达会试时,出孙端人宫允人龙门下,孙豪于酒,尝憾文达无法饮,戏之曰:“东坡长处学之可也,何并其短处,亦刻画求似?”及公典试,得葛临溪太尉正华,酒量冠一世,公亟以书报孙,孙复札云:“吾再传而得此君,闻之起舞,但终憾君是蜂腰耳。”承平少保,诗场酒社,谐谑风骚,令人慨慕。
  
  ○纪河间滑稽
  
  纪文达公昀,喜幽默,朝士多遭侮弄。有某上卿来谒,公见其左额有疣,大如胡桂,讶曰:“君拥连城、统僚属,累累者何以仪众?某市有某太尉,能疗此疾,顾甚秘其术,必先具豪华大礼徐告以情乃可。”某如言。既见,则长史额亦有疣,乃悟为公所戏,恚懊而归。
  
  ○其二
  
  纪河间善有趣,前办四库书时,凡书有不当,各纂修推诿处分,多有言破绽非常多者,遂题一绝于壁云:“漏洞非常多且休论,李老先生听作者言,终究尊冠何地去,别人戴着也衔冤。”又尝云:“朱石君,人仰之如禹皋稷契,而日托于韩柳欧苏。彭芸楣,人视之如韩柳欧苏,而日居于禹皋稷契。二公之情形相肖。”
  
  ○纪河间诗
  
  河间师博洽淹通,近世之刘原父、郑渔仲也,独不善书,即以书求者亦不应。尝见斋中砚匣,镌二诗于上云:“笔札匆匆总似忙,晦翁原自笑钟王。老夫今已头如雪,恕作者写道亦未妨。虽云老眼尚无花,其奈疏慵日有加。寄语清河张彦远,此翁原不入书法家。”河间师有侍姬,知命之年丧明,构一室以居之,颜曰“善听轩”,联合集团“甚哉墨墨,对此茫茫”二语,又集汤若士、苏东坡词云:“忙处抛人闲处住;饥时进食困时眠。”
  
  ○纪河间巧对
  
  纪文达公善属对,信手拈来,出口成趣。20日,陆耳山长史云:“适饮马四眼井,四眼井以何为对?”公曰:“即以阁下对可乎?”三个人大笑。或谓公曰:“京师招牌,如祖传狗皮膏,秘制乌须药;去风骚木牙杖,滴露樨花头油;学(经蒙任附),店(草料俱全);秋爽来学,冬天讽经;揭裱唐代元明古今有名的人字画,发售川广云贵生熟道地中中草药材。凡此者既闻命矣。若书坊之‘老二酉’,以何为对?”公曰:“汝进和义门罗城时,试于布伞上观之。”至其处,乃卖卜者书“大六壬”三字也。
  
  ○纪河间自挽
  
  纪文达自言:自四岁至老,未尝二日离笔砚。清高宗壬申五月,偶在直庐,戏谓友人云:“昔陶靖节自作挽歌,余亦自题一联曰:“浮沉宦海如鸥鸟;生死书丛似蠹鱼。’百多年自此,诸公书以见挽足矣。”刘文清公墉笑曰:“上句殊不类公,若以挽陆耳山,乃确当耳。”越15日而陆副宪讣音至,文达纪之《槐西杂志》,感到事有先兆云。
  
  ○闽郑堂滑稽诗
  
  闽郑堂能诗,好滑稽。郡守丧妻,将殓而不瞑。堂自言能祝,因高吟曰:“妻子一貌玉无瑕,四十年来鬓未华。何事临终含泪眼,恐教外甥着芦花。”吟讫而瞑,守豪华大礼之。会国丧,太尉宴于鄱阳湖,堂故冲其辅导,守怒,令作诗自责,堂连书“苦”字,守笑曰:“汝今始知苦乎?”堂续曰:“苦苦苦苦苦连天,上皇晏驾未经年。江山草木皆垂泪,县令莫愁湖看画船。”守亟遣之。于今闽人称俳谐为郑堂体。
  
  ○雅赚
  
  竹坨先生,年五十,举鸿博,与同郡高念祖佑钅己同舟入都。每一天暮停桡,辄失所在,高往迹之,已阑入酒肆中,醉卧垆下矣。先生嗜书若命,典试江左时,绛云已矗闻牧斋族子钱遵王,撰《读书求敏记》,载宋板元钞,次第完阙甚备,撤棘求一见之,秘不肯出。乃置酒召诸名士高宴,遵王与焉,私以黄金及青鼠裘赂其侍史,启箧得之,招藩署廊吏数十二人于密室,夜半写毕,并录得绝妙好词,时人谓之雅赚。又先生直史馆日,私以草书手王纶自随,录四方经进书。掌院牛钮,劾其漏泄,吏议镌拔尖,时人谓之美贬。噫!以是左迁,视今之废书不观,滥跻华要者,荣辱何如?
  
  ○朱竹推道士
  
  秀水朱竹坨,与某道士善。观中有金丸二株,熟时每饷朱,俱无核。朱诘其故,道士以仙种对,朱终不相信。道士素善啖,尤嗜蒸豚。17日,朱邀之,命仆市一彘肩,故令道士见。不逾晷,即出以佐餐,融熟甘美,饱啖而罢。因问朱以速化之法,朱曰:“偶有小术,欲以易金丸种耳。”道士低语曰:“无他,于始花时,镊去其主导一须耳。”朱曰:“但是吾之馔亦无她,昨所预烹者耳。”相与抚掌。
  
  ○梁山舟与阮芸台之谑对
  
  谢墉临终时,虑妾及少子无依,乃以2000金寄托梁山舟处,山舟曰:“作者没用此,当为缄而藏之,无法得息也。”谢诺而缄诸箧,使谢手封识之,且使谢书一存本不收利之笔据。已而谢殁,小子夭,妾亦死。谢长子某,搜其箧,得山舟收条,乃往索。山舟以原箧与之,并以其父所书笔据示之,谢子遽曰:“两家至好,公又父执,岂敢计较?”遽毁其据。迨启箧捡点毕,忽问曰:“息钱何在?”梁怒,然笔据已毁,无以难之。谢子咒骂,山舟拍案诃之,谢一挥手而山舟倒地。时阮芸台之父,乐南湖之胜,因为僧,居某寺,或戏为对曰:“公子挥拳,老博士Sven倒地;封翁削发,大中丞不孝通天。”时山舟为学子,芸台为中丞也。
  
  ○梁山舟亚马逊河阻渡
  
  金陵梁山舟先生同书,尝南归,将渡多瑙河,河督某公,留住署中。山舟屡欲行,某公言水势甚溜,宜稍停待,山舟不得已,诺之。留住斋中,甚苦岑寂,居停主人又平时出,痛苦无聊。偶睹架上,罗列佳纸名笺,案头笔砚。亦复精良,遂日写字消遣,匆匆将纸用罄。俄主人出,言水势稍减,能够迳渡,已为具舟楫矣,梁拱手称谢。将行,忽主人顾架上纸,问仆曰:“此间纸皆何往?”仆惶悚若不可能置辞,梁乃白实己所书,因指案头书示之。主人怒曰:“吾此纸特命全权大使人至南开中学购求,供己临池之需,不意乃为汝用去。”遽叱仆收取,一一碎裂之。梁怒甚,然左顾右盼,忿忿别去。盖河督为京官时,尝托人请山舟书,山舟迟延不作,故为此以报之。其言水涨水减,咸饰说也。且仆取纸出时,即已藏过山舟所书,碎裂者乃是他纸,可谓恶作剧矣。
  
  ○刘文清书易食品
  
  刘文清公,书名重临时,然不肯为人书,故那时欲得文清书者甚难。有某公同直军事机密,时馈刘精品饮食,刘辄函谢。不数日,又致馈,年余未尝倦。19日,刘诣某,适有一友在座,谈次,友求文清书,文清不肯。某曰:“渠书欲易食品,岂会为汝书耶?”文清愕然。某乃出一巨册,咸刘手迹,曰:“比很多珍迹,皆食品易得来也。”文清视之,悉己之谢函,相与抚掌大笑。
  
  ○阮文达考释钟鼎
  
  阮文达为长江上大夫时,其弟子有入都会试者,偶于通州逆旅中购一大饼充饥,见其背面斑驳成文,戏以纸拓之,绝似钟鼎,即寄与文达,伪言某于北通古董肆中见一古鼎,惜无资不能够购,某亦不知何故代物,特将铭文拓出,寄请团长,与诸人共相立异,以证其真赝。文达得书,即集严小雅、张叔未诸名士,相互商参,诸人臆为拟议,皆差异,最终文达乃指为宣和图谱中之某鼎,即加跋于后,历言某字、某字,皆与图谱相合;某字年久,铭文剥蚀;某字因拓手不精,故有漫漶,实非赝物云。某见之大笑。
  
  ○汪度龄娶妾
  
  汪度龄先生中翘楚时,年已四十余,面麻身长,腰腹十围。买妾京师,有小家女陆氏,精晓文墨,观弹词曲本,感到探花皆美少年,欣然愿嫁。成婚之夕,于烛下见先生年貌,壮志未酬,业已郁郁矣。是夕,诸同年嬲饮巨杯,先生量宏兴豪,沉醉上床,置之不顾新人,和衣而睡。已而呕吐大作,将衾枕尽污。陆女恚甚,未五更,雉经而死。或作诗嘲之曰:“国色太娇难作婿,探花虽好实际不是郎。”
  
  ○彭节度使元瑞
  
  彭刺史元瑞,博学能文,高宗纯国君尝称青海有二才子,一蒋士铨、一元瑞也。任江南学政,患童生怀挟,先日牌示云:“后天不考文。”次日,诸童皆挟诗赋,彭若不知,长久题不下,学官请命,彭曰:“昨已命之,首题‘后天’,次题‘不考文’也。”场中无录旧者。又尝四县同场,彭命题曰:“洋洋乎师挚章也。”又曰:“洋洋乎中庸鬼神章也。”又曰:’洋洋乎中庸大哉章也。”至第四属,忽停笔问学官曰:“《四书》中尚有洋洋乎耶?”学官不敢谓无,应曰:“少。”彭曰:“少则洋洋焉。”即以命题。
  
  ○松中堂
  
  松中堂筠,为伊犁老将,置妻子于别院,院屋三楹,中为堂、西为内人卧房、东为佛堂。公天天五更,入礼佛毕,坐堂中与老婆啜茗闲话,半时乃出。爱妻每四更起,栉沐以待之,无间寒暑。同期有策大人者,公事故简,每黎明先生起,即驾骡车传食于同事署中,亦一再寒暑。那绎堂时亦在西域,尝戏语人曰:“小编若死在轮回,必与阎君约,或为男、或为女、或堕畜类,惟命之从,但不愿作策大人骡及松将军老婆耳。”
  
  ○何义门孩他爸对
  
  何义门先生值南书房时,尝三夏赤身裸体坐,适仁圣上骤至,比不上避,因匿炉坑中。久之,不闻天子海音乐大学,乃作吴语问人曰:“老头子已去否?”上海高校怒,欲置之法,先生徐曰:“后天不老之谓老,首出庶物之谓头,父天母地之谓子,非有心诋毁也。”上遂大悦,乃舍之。或认为记河间事,实非。
  
  ○王阮亭口号
  
  宜兴任葵尊宏嘉,为太史,疏定朝服第级,三品以上,乃得衣貂及舍利狲。二十日,冬夜入朝,寒甚,梅桐巫芟茴魔,时为北海少卿,以四品不得衣貂。王阮亭戏为口号赠之云:“京堂铨翰两衙门,齐脱貂裘舍利狲。昨夜五更寒透骨,满朝哪个人不怨葵尊。”赵日照峰宰见之,笑曰:“公诗大佳,正劳累落笔之稳耳。”
  
  ○鄂西林浴足
  
  鄂司马尔奇,西林老公胞弟。目短视,性聪敏,读书数十行。显扬后颇耽声色,与老公异趣,时人比之以大小宋云。老公尝浴足,公仓卒至,相公不如摒挡,加足于怀。司马急以烟筒击之,相公矍然,公曰:“大白猫何罕物,而兄珍之于怀何也?”盖以足为猫云。人传感觉笑。
  
  ○阮文达宴客
  
  阮文达为编修时,遭丧家居。会公宴,与吴祭酒锡麒同坐论诗。祭酒帽堕,阮出对曰:“吴祭酒脱帽谈诗,Sven扫地。”吴应声曰:“阮参知政事居丧观乐,不孝通天。”
  
  ○谢芗泉之疏阔
  
  谢芗泉先生焚车事,另载后卷。其人民代表大会节不苟,然性疏阔,其居处几榻,尘积数寸,不知拂拭;院中花草纷披,殊有濂溪不除阶草之意;财物奢荡,一任仆人侵盗,毫不在意。性复多忘,尝新置朝衣,借法时帆祭酒著之,罢官后,遂不复取。及官仪部,当有祝福,复欲市取,时帆闻之,故意问之曰:“吾记君尝于某时新置朝衣,去日未久,何得遂无?”谢茫然曰:“此等物弃诸敝笥,安可索取?”法复曰:“或君曾假诸人乎?”谢仍不复记念。法笑曰:“君于某日曾假余著之,今尚在余笥中,君果忘乎?”谢乃恍悟。其不屑细故若此。
  
  ○百菊溪督两江
  
  百菊溪龄,总督两江时,司道以下多朋饮妓船,酣嬉无度。百心恶之,而不欲显发,乃召一尉谓曰:“某负有妓船,为自家驱之。”尉鼹霾桓矣Α0僭唬骸巴妒蠹善骱酰恳晕颐往何妨?”尉请檄,百曰:“无须也,持汝版来。”即援笔书绝句曰:“宛转歌喉一串珠,好风吹送青海湖。缘何打桨匆匆去,大手大脚是老夫。”尉持版往,众官踉跄而散。非特处置妥善,亦见长辈风骚。
  
  ○王殿撰叶子戏
  
  爱新觉罗·雍正某年元春,王殿撰云锦早朝后,归邸舍,约朋友作叶子戏。已数局矣,忽失一叶,遍觅不获,遂罢而散。21日蒙召对,上问以元春何事,具以实告。上嘉其不欺,出袖中一叶还之。那时候逻察之严如此。
  
  ○汤西崖未遇时
  
  汤西崖少宰未遇时,与西溟先生同客都下,每出则从西溟借马乘之。十二十八日,西溟投以诗云:“笔者马瘪郎当,峻テ瘦脊梁。终朝Infiniti苦,驼水复驼汤。”有的时候传感到笑。按西溟先生浙鄞文雄,呼疲瘦为瘪,亦其乡土语也。
  
  ○徐青藤门下走狗
  
  郑板桥最爱徐青藤诗,尝刻私人姓名印云:“徐青藤门下走狗郑燮。”童二树亦重青藤,题青藤小像云:“抵死目中无七子,岂知身后得中郎。”又曰:“尚有一灯传郑燮,甘心走狗列门墙。”
  
  ○槭少保之萧旷
  
  箨石刺史,襟情萧旷,豪饮健谈,每偕朱竹君、王石瞿诸公,过法祭酒,冬夜消寒,卷波浮白,必至街鼓三四下。竹君盛推戴东原经术,少保只有违言,论至学问得失处,颧发赤,聚讼纷呶,酒罢出门,犹嚣嚣不已,上车复下者数四。月苦霜凄,风沙蓬勃,余客拱手以俟,无不掩口笑者。
  
  ○法时帆谑语
  
  某司空督学中州时,好出搭题,防止剿袭之弊,与卓越多割裂。法时帆硕士心恶其行。其后某复督学楚中,往辞法公,公多所奖誉,某心欢腾。及临行时,时帆送至中庭,曰:“楚中有一故交,代为诿讠垂可乎?”某询其姓氏,时帆曰:“孔丘和孟子二先生,著述已千载,请公慎勿将其文再行割裂也。”闻者抚掌。
  
  ○毕秋帆东坡破壳日会
  
  毕秋帆先生,自广东太尉移镇福建,署中筑嵩阳吟馆,感觉宴客之所。先生于古代人中,最服苏和仲,每到十6月十二日,辄为文忠作出生之日会,悬明人陈洪绶所画文忠小像于堂上,命伶人吹婆妇草铁笛,自制迎神送神之曲,带领幕中诸名士及属吏门生,衣冠趋拜,为文忠公寿。拜罢,张宴设乐,即席赋诗者数百家,那时称为盛事。迨总督两湖之后,咸阳洪灾既罢,苗疆兵事又来,遂不复能作此会矣。呜呼!以公之国风大雅小雅爱客,今无其继,而殁后未几,家产籍没,子孙式微,可慨也已。
  
  ○打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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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秋帆先生,为云南军机章京,幕中宾客大半有同性之恋,入其室者美貌盈前,笙歌既叶,欢情亦畅。二日,先生忽语云:“快传中军参将,要鸟枪兵、弓箭士各五百名,进署伺候。”或问何为,曰:“将署中全体兔子,俱打出来。”满座有笑者,有不敢笑者。时嘉定曹习庵先生,以丁内艰,为关中书院山长,与先生为亲人,常居署中。先生偶于早晨诣其室,学士正酣卧,尚未开门也,见门上贴一联云:“仁虎新居地;祥麟旧战地。”先生笑曰:“此必钱献之所为也。”后先生移镇四川,幕客之好照旧,先生又作此语。有客在座中,正色谓先生曰:“不可打也。”问为啥,曰:“此处本是梁孝王兔园。”先生复大笑。
  
  ○制古砖
  
  毕秋帆抚陕,值六旬,属吏送礼,概不受。一令尹送古砖二十块,有年号题识,皆秦、汉物也。毕大喜,唤家丁谕云:“作者寿礼概不受,尔主人之物甚合小编意,故留之。”家丁跪禀云:“主人因父母庆寿,集工匠在署创立,主人亲自监工,挑最上者献辕下。”毕公一笑而罢。
  
  ○百菊溪相国
  
  乾隆大帝五十三年,百菊溪相国为吉林按察使,杜晓园河师为青岛太史。两公皆汉军,甚相得也。忽以事冲突,李大愠,同在一城,至四月不禀见,遂欲告病。文书已具矣,时方伏暑,相国遗以扇,并书一诗,有句云:“笔者非三夏何必畏,君似清风不肯来。”李读诗,不觉失笑,相得如初。
  
  ○钱愚兄
  
  百菊溪相国龄,总制江南,廉洁自矢,属吏苞苴,丝毫无所受。晚年举一子,仁庙赐名扎拉芬,荫五品官。扎拉芬者,翻译乃福寿二字也。两江官员,竞献贺礼,悉却之。江宁守钱某,令工制小蟒袍、水晶顶帽、珍珠朝珠,金饰玩物无算,书“愚兄钱某帖”,贿阍者呈进,并嘱曰:“此送公子物,可无却矣。”公笑而纳之。同僚服其工于献媚,争相郊颦,贺帖无不称愚兄者,由是钱愚兄之名遂播于两江矣。
  
  ○双白菜
  
  玄烨间,汪东山绎,精星学,尝自题灯笼曰“候中榜眼某”,后果大魁天下。在京都时,与方灵皋、汤西崖、蒋南沙齐名,多人皆疏放,方独迂谨,时相殛酢L蒙瞎疑蚴田大芭蕉头一幅,所狎二美伶来,错呼黄芽菜,人因以双大白菜呼之。方大加规劝,先生厌之,乃署其门曰:“候中探花汪,谕灵皋,免赐光,庶几南蒋,大概西汤,晦明风雨时,来往又何妨,双双包心白菜,全日到书堂。”
  
  ○素不相能
  
  奥兰多邹晓屏相国,与秦小岘司寇素不相能,每有言论,辄相互龃龉。后司寇以目疾告归;而相国亦以教匪林清谋叛,不能够先事防备,有旨著回原籍,闭门思过,因而同在林居。一日,两公于惠山溘然相遇,司寇曰:“公何以入山?”相国曰:“君能见作者耶?”从者皆窃笑。
  
  ○汪容甫辱商人
  
  稚存太史、容甫明经,同肄业海口书院。17日,偕至院门外,各跨一石刚果狮,谈徐氏《读礼通考》得失。忽一经纪人冠服贵倨,肩舆访山长。甫投刺,适院中某生趋出,足恭揖商人,述连日趋谒状,商人微颔不答。容甫愤甚,潜往拍商人项,大声曰:“汝识作者乎?”商人逡巡曰:“不识。”“识向之趋揖者乎?”曰:“亦不识也。”曰:“小编汪先生,趋揖者某文化人,汝后识之乎?”曰:“识之矣。”曰:“汝识之,即速去,毋溷吾事。”商人民代表大会黯然,登舆去。夫商人谒山长,某生之趋出足恭,自取辱也。于石刚果狮上谈《读礼通考》者何与?讲学家闻之,必以容甫为诞率。然前几日讲学家,一遇冠服贵倨之商人,吾甚憾其不诞率也。盖汪先生一,某先生者百也。
  
  ○米糊大全
  
  世俗以相娱悦者为灌米糊,而欢场尤甚。甘泉李冰叔,尝戏为诗曰:“大侠末路拿稀饭,混沌初开灌米粉。”曾国藩于克复顺德后,得人颂贺诗文,命书记统抄为一编,自题签曰“奶粉大全”,可谓雅谑矣。
  
  ○纪文达烟量
  
  河间纪文达公,酷嗜淡巴菰,霎时不能够离。其烟房最大,人呼为纪大烟袋。二十31日当直,正吸烟,忽闻召见,亟将烟袋插入靴筒中,趋入。奏对深远,火炽于袜,痛吗,不觉呜咽流涕。上惊问之,则对曰:“臣靴筒内走水。”盖北人谓失火为走水也。乃急挥之出。比至门外脱靴,则烟焰蓬勃,肌肤焦躁矣。先是公行路甚疾,三门峡彭文勤相国戏呼为“神行中国太平洋有限援助公司”;比遭此厄,不良于行者累日,相国又嘲之为“李玄”云。
  
  ○顾侠君酒量
  
  江左酒人,推顾侠君嗣立第一。居秀野园结社,家有保温瓶三,大者容三十斛,其两递杀,凡入社者各先尽三器,然后入座,因署其门曰:“酒客过门,延入与三雅,诘朝碰到决雌雄,匪是者毋相溷。”酒徒望见,慑伏而去。亦有鼓足勇气者,三雅之后,无能为矣。在京师日,聚同一时间酒人,分曹较量,亦无对手,一时方近雯觐、庄书田楷、缪湘泣沅、黎宁先致远,皆万人敌也。以予所见,励参知政事滋大宗万、李臬使宁人治运、陈太仆句山兆仑、涂通判石溪逢震、顾京兆息存汝修,亦颇论觞政,足称后劲;近人则素都督尔讷、索少保琳,亦偶然之雄。
  
  ○中山樵靖食量
  
  金匮孙载之靖公尔准,字平叔,以翰林组建,历官至闽浙总督,赠皇帝之庶子都督,入祀名宦祠。公负经济才,任闽督,涤秽布新,浚木兰陂,溉田数万顷,平广东张丙之乱,善政治辅导员不胜屈,闽人至今德之。公身肥大,健啖,食鸡子及馒头,可逾一百。尝阅兵至辛辛那提府,都督崇君福,馈以馒首、卷蒸百,一品锅内双鸡双鸭,公尽食之,告人曰:“小编阅兵两省,惟至宁德乃得一饱耳。”幼年身肥,夏天苦热,以大缸满贮井水,身浸当中,仅露口鼻感到乐。十九虚岁时,自尊人湖南少保署中归,道黑龙江,正遇秋汛,大喜,欲观潮,放舟江心以俟。比潮至,闻万马奔腾声,急出至嗍资又,舟子谏不听,立未定已为潮头卷入江中,仓卒之间但觉浪压肩背而过,有相对斤之重,三四翻腾遂掀于江中,若有人舁之起者,一无所苦。公自言一直短视,受此大惊,卒未识潮为什么状,殊可笑也。公平生以扶植善类自任。上大夫福建时,安化小篆毅公为方伯,文毅陛见,论某官不法事,声色俱厉,须髯翕张。宣宗疑之,密谕公履任后,察其为人。公密疏保举,奉朱批曰:“卿不可为其所愚。”又具疏力荐其贤,文毅公遂获大用,荐督两江,为时名臣,公之力也。官闽臬时,漳浦黄汉升端公石斋先生墓旁地,为豪家所占,子孙力弱,屡争不胜,一夕,天天津大学学洪雨,遍山上下皆坟起,成华山字,无虑数千万,豪大惊,叩首还之。公有诗,纪其事于《泰云堂诗集》中。督闽后,遂以忠端公之医学忠义,奏请崇祀太庙两庑,得上谕焉。
  
  ○南州佚事
  
  玉峰徐大司寇乾学,善饮啖,每早入朝,食实心馒首五十、黄雀五十、鸡子五十、酒十壶,能够竟日不饥。同朝京江张相国玉书,古貌清癯,每一朝,止食玉延两片、干净的水一杯,亦竟日不饥。二公之不类如此。徐公解组后,常寓塞内加尔达喀尔雅园顾氏,凡人有一面者,一生不忘;无材艺者,不入门下;有执贽者,先缮帙以进,公五行并下,转眼之间终篇;其有不善处,则折角志之,其人进见,公面命提示,一字不爽。故凡人有奇材者,必有异相也。
  
  ○刘文恪之饮费
  
  刘文恪公权之酒户极洪,官京朝时,非前门涌金楼之酒不饮。罢相南归,门人史望之太师致俨,核公饮数于楼肆,据公邸第自取者,五十年中穿梭二十馀万钱,晚上的集会馈遗不计也。
  
  ○曹文恪食量
  
  清中叶大臣善啖者,首要推荐曹文恪公,次则达香圃椿。人言文恪肚皮宽松,折一二叠,以带束之,饱则以次放折。每赐食肉,王公大臣,人携一羊乌叉,都以遗文恪,轿仓为之满。文恪坐轿中,取置扶手上,以刀片而食之。至家,轿仓中之肉已尽矣,故其奏中有“微臣擅长吃肉”之句,道其实也。香圃家甚贫,每餐或无法肉食。惟买羊肉四五斤,以供一饱,肉亦不用甚烂,略煮之而已。人极温婉,惟食时见肉至,则喉中有声,如猫之见鼠者,又加厉焉,与同食者,皆不敢下箸。都城风俗,家人寿日,必以烧鸭、烧豚相馈遗,宗伯每破壳日,馈者多,是日但取烧鸭,切为四方,置簸箕中,宴坐以手攫啖,为之一快。伤寒病起,上问尚能食肉否,对曰:“能食。”故时赐食肉,乃竟以此反其病而终。
  
  ○赌饭
  
  弘历时吴白华县令,素善饭。有宗室某将军,亦与齐名。25日,谓将军曰:“夙仰将军之腹,量可兼人,若某者虽无经笥之便便,至于饭来开口,略有微长。但不知卢后王前,孰为上下,意欲与君一决胜负,何如?”将军笑而许之。太师命左右持筹侍侧,每啖一碗,则授一筹,饭罢数之,将军共得三十二筹,上卿只二十四筹尔。通判不服,约与今日再赌,将军笑曰:“败军之将,尚敢再战乎?”先天复至,比设食,唯有饭而无肴,谓将军曰:“此亦所谓白饭也。昨以肉食为鄙,故聊逊一筹,今与君白战,若再不胜,愿拜麾下。”于是复计筹而食,将军食至二十碗而止,御史竟得三十六碗。盖上卿先以食肉而易饱,将军以无肴而无法下咽也。
  
  ○王于一之讠夸妓
  
  江苏王于一,博学而文,才名牌产品优品秀。尝宿妓于塔山之息柯亭。禾中朱锡鬯,晓过于一,时于一尚未起,锡鬯隔幔坐待之。于一不知也,向妓夸平生贵介任侠,且曰:“吾虽老,犹将金屋藏汝矣。”锡鬯然大笑,于一惊起惭责,几成大隙。次日,有举那件事以问毛西河:“于一立时该作何语者?”西河诵张鹤门《醉公子词》应之云:“佯醉许佳人,千金赎汝身。”一座大笑。
  
  ○张映玑之雅谑
  
  辽宁转运张映玑,西藏人。性宽和,善滑稽。六日出署,有女生拦舆投呈,阅之,则告其夫之宠妾灭妻也。张作杭语从容对曰:“阿奶,作者系盐务官,并非地点有司,但管人家吃盐事,不管人家吃醋事也。”笑而遣之,可谓雅谑矣。
  
  ○张文和谦抑
  
  张文和公晚年,颇以谦抑自晦,每遇启事者至,动云“好,好”。31日,有阁中胥吏请假,公问何事,曰:“适闻父讣信。”公习为常,亦云“好,好。”舍人等皆掩袂笑,而公未觉也。
  
  ○漕督谐诗
  
  云梦许秋岩太傅兆椿,美须髯,工诗善书,尤精于吏牍,下笔千言,无不一举成功,盖非独以吟咏见长也。官漕督时,道出巴尔的摩。善化令某,已升武冈州牧,置备仪仗,于官衔牌误书“漕”作“糟”。里正作一诗嘲之云:“毕生不作醉乡侯,况复星驰速置邮。岂有上大夫兼曲部,漫劳明府续糟邱。读书字要分鱼豕,过客风原异马牛。闻说头衔已升转,武冈然而五缸州?”风骚蕴藉,想某令读之,亦当绝倒。
  
  ○曹大学生之扮神
  
  当涂曹硕士洛洌为诸生时,放诞风骚,落拓不羁,博场酒肆,时寓迹焉。邑中春秋赛社,例以一位扮为神,金朱涂面,舆行通衢。妇女倾城出观,略无藏身。曹心艳之,遂任是役,妖姬艳女、贵妇名姝,任其评视,且预嘱舆夫,于钗光钿影中,故迟迟我行。既而学博知之,欲申之于学使褫其衿,适捷乡试报至,乃止。
  
  ○诸襄七之古拙
  
  诸襄七士人锦,学问淹贯,而性古拙。尝典试广西,尚书馈正职和副职考官瓜各五十,而知识分子之瓜少送一枚。先生大怒,请大将军面问之,大将军曰:“此系误数,即当再送。”先生益大怒曰:“作者岂为一瓜争乎!腊(xī)肉不至而孔仲尼行,醴酒不设而穆生去。瓜虽微,亦可知礼意之衰也。”有的时候传为笑谈。
  
  ○王司农畏蛳沧
  
  王司农茂京,性畏蛳沧樱每见必惊惧失色。西田相国其叔也,二二十八日,令舆夫密置数枚于肩舆中,嘱勿使知之。前几日,司农升舆,忽见蛳沧樱惶惧仆地,将责舆夫,从者具以实告,然司农之愤犹未释也,计思有以报之。越日,命工修足,呼僮聚其皮,将酒醋果糖共贮于瓶,以遗相国。明旦遇于朝,谓司农曰:“前日见惠之品,大嚼之而平淡,究系何物耶?”司农莞尔答曰:“老叔以蛳沧蛹吓,小侄不得不以老脚皮奉敬也。”

◎张相国祖

松中堂筠,为伊犁宿将,置内人于别院,院屋三楹,中为堂、西为爱妻次卧、东为佛堂。公每一天五更,入礼佛毕,坐堂中与相恋的人啜茗闲话,半时乃出。老婆每四更起,栉沐以待之,无间寒暑。同一时候有策大人者,公事故简,每黎明先生起,即驾骡车传食于同事署中,亦每每寒暑。那绎堂时亦在西域,尝戏语人曰:“笔者若死在轮回,必与阎君约,或为男、或为女、或堕畜类,惟命之从,但不愿作策大人骡及松将军老婆耳。”

张文端公之封翁,初梦神送一衣冠人至,谓为元代王处仲。是夕果生一子,封翁甚喜。稍长,器宇魁梧,性亦聪慧。九周岁忽殇,封翁悲恸綦切。越数年,又梦前衣冠人至,曰:“吾周览天下,福德无如翁家,今再来不复去矣。”俄顷公生,言貌举止与前大同小异,故字曰“敦复”。予小子识之,不敢忘,尔时童稚,不敢请问翁家之先,有什么功德。后闻吾师张子畏观看寅言,始略知其大概。先是明季张氏之祖,有诸生某公,生二子,俱读书立品。公老不得志,家计日窘。17日锄圃种菜,忽见窖藏,白镪充斥,不下百万,自念文士福薄,骤得巨额资金何以堪之,遂如旧掩好,将留作善举。

◎何义门孩子他爹对

及老而疾革,始告二子,命必俟荒年掘以赈饥,“尔曹务须善成吾志,倘背吾训,妄存贪念,子孙不昌”。二子泣涕受命。公卒后数年,适遇奇荒,二子遵公遗命,发圃觇之,信然。遂谒邑令,敬陈遗训,愿出窖救荒。令故贤者,正苦赈济无术,闻言大喜,自督役亲往发之,果得藏镪百万,尽以赈饥,所活无算。事竣,将为请奖,二子坚辞不受。后某甲早行,见人肩担二筐,内盛珊瑚、青精、水晶、砗磲之属,大如杏实,累累如贯珠,不知何物,试问何往,曰:“送往张家去也。”后逢清初定鼎,文端、文和两公,父亲和儿子相继拜大学士。不常手足子侄,由私第而跻显秩者,指不胜屈。始知所见珊瑚等物,为各色顶戴也。

何义门先生值南书房时,尝夏天赤身裸体坐,适仁皇上骤至,比不上避,因匿炉坑中。久之,不闻主公海音院,乃作吴语问人曰:“娃他爹已去否?”上海大学怒,欲置之法,先生徐曰:“后天不老之谓老,首出庶物之谓头,父天母地之谓子,非有心中伤也。”上遂大悦,乃舍之。或认为记河间事,实非。

◎陈太封翁

◎王阮亭口号

山右陈翁,相国文贞公祖也。家贫,以舌耕为业。年至不惑,计累岁所积金,共四五十金,熔小铤十余枚,每夜灯下相继摩挲,聊以自娱,媪尝戏而嘲笑之,亦不感觉侮也。村有族子某,困厄无以自存,素知翁所积,尝伏窗窥之,欲去箧窃取,而苦无间。一夜,媪启户如厕,某乘间潜入,稔知积金固置褥下,急探手暗中寻找。翁睡固未熟,觉而揽其袂,就垆坑取火烛之,见是某大惊,仍息其烛,低声问曰:“汝何为者,奈何作此丑事?为宗族羞。”某愧且栗,答曰:“岁暮食不果腹,实逼处此。”翁曰:“汝休矣。”遂取所积金尽付之,麾令速去,“好为之,作者不汝缺点也。”

宜兴任葵尊宏嘉,为里正,疏定朝服第级,三品以上,乃得衣貂及舍利狲。16日,冬夜入朝,寒甚,梅桐厓总宪鋗,时为安庆少卿,以四品不得衣貂。

某不遑叩谢,匆匆携金径去。翁乃大声呼曰:“有贼!”媪闻急返,问怎么,曰:“适有贼入室,已惊窜矣,未知失物也未。”命媪烛之,遍察惟失积金,媪色懊怨,翁谓得失有命,反慰藉之。时翁方苦无嗣,自后媪忽有娠,连举数子,家亦渐裕。某自得金后,勤俭经营,居然小康,娶妻甚贤。某尝向妻述前事,欲报翁德,苦未确切。会秋谷将登,某防盗获,夜起侦伺,时月明如昼,见二个人称足行阡陌间,意是盗瓜豆者,姑屏息觇之,但闻哝哝小语,一曰:“在此”,一争曰:“否,否。吾审之最确,究竟在彼不在此。君如不相信,试折枝插之,14日不枯,便验真伪。”壹位曰:“诺。”

王阮亭戏为口号赠之云:“京堂铨翰两衙门,齐脱貂裘舍利狲。昨夜五更寒透骨,满朝什么人不怨葵尊。”赵玉LAM Raymond(Lin feng)宰见之,笑曰:“公诗大佳,正吃力落笔之稳耳。”

又相将行数武,插枝而去。某知二位为形家者流,急迹其插枝处,固己新购之业,留神识之,果七日其枝不枯,大喜,商之妻,将谋葬亲。妻尼之曰:“吾侪小人,猝得吉壤,恐无德以堪之。君尝言欲报翁德,闻翁所葬亲地甚凶,将谋改葬,不及即以此穴相赠,我亲附葬其旁足矣。”某曰:“汝言良是,但翁长厚,明言相赠,彼必不受,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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